“三殿下他他扛着缝纫机,翻宫墙跑了!”
小太监那破锣嗓子般的尖叫,仿佛还在太极殿里回荡。
此时,千里之外。
长江北岸,大雪龙骑连营。
楚渊刚刚结束了那场沉重悲壮的江边祭奠,换了身干爽的便服,正坐在帅帐里喝着热茶。
大营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喧哗声。
“站住!什么人!”
“哎哟,别动手!我是你们殿下的亲弟弟!”
“瞎叫唤啥!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还敢冒充皇亲国戚?给俺绑了!”
赵无极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进来。
楚渊端茶的手一顿。
“老赵,怎么回事?”他冲着帐外喊了一声。
厚重的牛皮门帘被一把掀开。
赵无极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著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满脸都是泥土和黑灰。
身上那件名贵的苏绣绸缎长袍,被树枝挂得破烂不堪,脚上的靴子也跑丢了一只。
更诡异的是,这年轻人的后背上,竟然用麻绳死死地绑着一个巨大的木质物件。
那是一个极其精巧的木质踏板轮轴装置,上面还装着飞轮和针杆。
赫然是一台由大干朝鲁班坊特制的、纯手工打造的木制“缝纫机”!
“殿下,这小子在辕门外鬼鬼祟祟的,非说是您弟弟。”
赵无极把年轻人往地上一扔,瓮声瓮气地抱怨。
“俺看他就是个疯子,谁家好人出门背着这么大个木头疙瘩啊?”
楚渊定睛一看,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老三?!”
地上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年轻人,听到这声“老三”,猛地抬起头。
他看清了楚渊的脸,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瞬间亮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大哥!大哥救命啊!”
三皇子楚轩像个见到了亲娘的孩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死死抱住了楚渊的大腿。
“呜呜呜大哥,我可算找到你了!再晚一天,你就只能见着弟弟的尸体了啊!”
楚轩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全抹在了楚渊的裤腿上。
楚渊满脸黑线,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却发现这小子抱得比螃蟹还紧。
“你先松手。”楚渊拍了拍楚轩的肩膀,指着他后背上那个庞然大物。
“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还有,你背着个缝纫机干什么?”
“你这是准备在我的军营里开个裁缝铺,给我这三十万大军缝裤裆吗?”
楚轩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大哥,你有所不知啊!这缝纫机可是我的命根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木头家伙卸下来,像护着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老头子疯了!他彻底疯了!”
楚轩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后怕。
“自从你造反的消息传回京城,老头子就天天磕那些破丹药,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前几天,那个妖道国师又炼出了一炉什么‘九转天雷丹’,红得发黑,看着就渗人。”
“老头子不敢自己先吃,居然居然逼着我给他试毒!”
“什么?”楚渊眉头猛地一皱。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老头子为了自己长生,竟然拿亲生儿子当小白鼠?
楚轩说起这事,又委屈地掉下泪来。
“我当时就被按在地上,太监硬生生把那颗丹药塞进我嘴里。”
“大哥你不知道,那玩意儿刚下肚,我感觉肚子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楚轩指著自己的鼻子和耳朵。
“不到半炷香,我就开始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差点当场升天!”
赵无极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乖乖,这哪是仙丹,这是砒霜啊。”
“可不是嘛!”楚轩拍著大腿,后怕不已。
“要不是我平时喜欢捣鼓些木匠活,随身带着点解毒的甘草丸,我这会儿早去见太祖皇帝了。”
“老头子看我没死,还以为那是仙丹生效了,自己一口气吞了三颗,然后就吐血昏死过去了。”
“我一看这阵势,皇宫是待不下去了。”
楚轩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渊。
“二哥又是个莽夫,早就带着人杀出城了。我孤苦伶仃的,为了活命,只能连夜带着我的宝贝缝纫机,翻了宫墙逃出来,一路要饭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