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兵器架,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一把抓住了盘龙霸王枪的枪杆。
“起!”
他怒喝一声,腰部猛地发力,想要像当年那样,单手将这杆重达八十斤的长枪挑出个漂亮的枪花。
然而。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从他的后腰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老皇帝那干枯的手臂,根本无法承受这八十斤的重量。
他的手指一滑,手腕剧烈地颤抖起来。
“哐当!!!”
沉重的盘龙霸王枪从他手中脱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砸出几点火星。
枪杆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回音。
老皇帝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试图举枪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杆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老伙计,眼神从最初的疯狂,一点点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提不动了。
他真的提不动了。
三十年的帝王生涯,那些勾心斗角、那些求仙问道的荒唐岁月,已经彻底掏空了他这具曾经孔武有力的身躯。
他不仅输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更输给了岁月这条无情的长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老皇帝喃喃自语,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长枪面前。
他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冰冷的枪身,就像在抚摸自己逝去的青春和荣耀。
“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啊”
大滴大滴浑浊的眼泪,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眼眶里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无助老人,捂著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
这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英雄迟暮、大势已去的绝望哀鸣。
他终于明白,楚渊那三十万铁骑,他挡不住了。
这大干的天下,终究是要换个主人了。
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皇帝凄厉的哭声在回荡。
就在这悲凉、仿佛一首帝国挽歌的时刻。
“砰!”
偏殿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丢了,脑门上全是因为磕头撞出的血印。
他看到穿着铠甲瘫在地上的老皇帝,吓得直接跪倒,嗓音劈叉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陛下!陛下不好了!”
老皇帝被这声尖叫惊得浑身一哆嗦,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老脸,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又怎么了!还有谁反了?说!”
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太监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是三殿下!”
“老三?”老皇帝愣了一下。
他那个平日里最木讷、只知道躲在寝宫里搞些奇淫巧技,连见他这个父皇都结巴的三儿子楚轩?
“他怎么了?他也带兵造反了?!”
老皇帝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没有带兵”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三殿下他他刚才不知从哪找来一台奇怪的木头车子,背在背上”
“然后,他他扛着那台缝纫机,翻宫墙跑了!”
“翻宫墙跑了?!”老皇帝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是!守门的禁军没敢拦”小太监快哭了。
“三殿下临走前还大喊,说陛下您逼他试吃仙丹,他差点被毒死他、他要去投奔大殿下求活路啊!”
这几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老皇帝的后脑勺上。
他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逆子一窝的逆子!!!”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外的方向,手指哆嗦个不停。
老大带兵逼宫,老二带头拆台,现在连最老实的老三,都特么扛着缝纫机跑去投奔叛军了!
他这个皇帝当得,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噗——!”
急怒攻心之下,老皇帝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眼前一黑,他穿着那身沉重的明光铠,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