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还在挣扎的大干水兵看到主将自刎,纷纷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整个江面,回荡着令人揪心的悲鸣。
铁甲舰上。
楚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严震,沉默了。
没有因为除掉一个大敌而欢呼,也没有嘲讽他的愚忠。
刚才还在兴奋叫嚣的赵无极,此刻也闭上了嘴,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铁盔。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收起了原本轻蔑的眼神。
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最懂军人的骨气。
这位老将,用他的死,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就是战争。”
楚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穿越过来,一直把造反当成一场爽文游戏。
升级、爆装备、碾压。
但今天,严震的血,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
这大干的江山,不仅有那些贪生怕死的蛀虫,还有这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铁骨。
他要踩碎的,不仅仅是一个昏庸的皇帝,还有无数像严震这样,被旧时代捆绑着命运的人。
这条篡位之路,是用人命和白骨铺出来的。
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楚渊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那顶玄铁头盔。
他将其抱在左臂,对着那艘缓缓沉没的破船,微微低下了头。
算是对一位真正的老兵,致以最后的敬意。
“传本王令。”
楚渊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而厚重。
“全军停止追击,不得伤害任何一个落水的大干士兵。”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肃穆的将士。
“派快船出去,把能救的人都捞上来。”
“顺便,把江面上所有的尸体,无论是咱们的,还是对面的,全给我收殓干净。”
“是!”
赵无极眼眶有些发红,大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救援。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铁甲舰,此刻放下了救生艇。
士兵们扔下绳索和木板,将那些在冰冷江水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敌军,一个个拉上甲板。
没有嘲讽,没有打骂。
两军的将士,在这场残酷的屠杀之后,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沉默方式,开始共同清理这片修罗场。
傍晚时分。
江风渐渐平息。
一轮残阳如血般挂在西边的天际。
宽阔的长江江面,被夕阳的余晖和化不开的鲜血,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无数战船的残骸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江岸边,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上万具用白布盖著的尸体。
楚渊站在江边高耸的礁石上。
晚风吹起他的大氅,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如画又如狱的江景。
这场仗,大雪龙骑赢了,赢得很彻底。
但楚渊的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殿下,伤亡统计出来了。”
诸葛孔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楚渊身后。
他那把白羽扇也收了起来,语气少有的凝重。
“我军先锋营战死三百一十二人,全是在试探时被火炮击中的。”
“敌军水师死伤近两万,剩下的八万多人,已经全部缴械投降。”
诸葛孔方叹了口气,“严老将军的遗体,也已经收殓好了。”
楚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过了这道长江,京城就等于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给这场血战,给这些逝去的生命,一个交代。
也给他的大军,给他的帝王之路,定下一个基调。
“老诸葛。”
楚渊转过头,看着被残阳染红的滔滔江水。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江边的寂静。
“今夜不渡江。”
楚渊拔出腰间的天子战刀,狠狠地插在脚下的岩石中。
“传令全军。”
“在这长江之畔,点起长明灯。”
楚渊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超越反贼、属于一代雄主的光芒。
“给这些战死的英灵,摆下招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