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干的江山,你还守得住吗?”
楚渊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带着钢铁巨舰碾压一切的冰冷。
严老将军站在摇摇欲坠的楼船甲板上。
木板已经断裂了大半,江水正疯狂地涌进船舱,整艘船都在缓慢下沉。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江漂浮的残木碎屑。
那些曾经跟随着他喊著“死战不退”的水师儿郎。
此刻要么成了浮尸,要么在冰冷的江水里凄厉地呼救。
十万大军,号称大干最后的钢铁防线。
在楚渊这三头超越时代的钢铁巨兽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严震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倒映着漫天水雾和残阳。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只剩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守不住了老夫,守不住了啊。”
严震喃喃自语,手里的尚方宝剑无力地垂下,剑尖抵在沾满鲜血的甲板上。
他的背脊佝偻了下来,像是一棵被狂风折断了主心骨的老松树。
楚渊站在高高的舰桥上,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刚才碾压敌军的快感,在这一刻慢慢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楚渊见过太多贪生怕死的官,像江南知府,像幽州太守。
他们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尊严,像狗一样趴在他的脚边。
但眼前的严震不同。
他是个真正的军人,一块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这种人,楚渊从心底里敬重。
“严老将军。”
楚渊双手撑在钢铁栏杆上,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已经尽力了,你的兵也尽力了。”
“非战之罪,是本王的武器,超越了你们的认知。”
楚渊招了招手,让铁甲舰稍微退后了一点距离,给那艘快要沉没的楼船留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大干已经烂透了,老头子昏庸无道,连亲生儿子都要赶尽杀绝。”
“你这般愚忠,又是何苦?”
他顿了顿,抛出了罕见的橄榄枝。
“放下剑,投降吧。”
“只要你点头,本王保你晚年无忧,你的这些水师兄弟,本王也一并收编,绝不坑杀。”
这对一个败军之将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赵无极站在楚渊身后,急得直搓手,他恨不得替这老倔驴答应下来。
大雪龙骑缺的就是懂水战的将领,严震要是能来,那是如虎添翼啊。
严老将军听了楚渊的话,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意。
笑得比哭还难看。
“摄政王殿下。”
严震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
“老夫今年六十有五了。”
“我十二岁入伍,吃的是大干的军粮,穿的是大干的军铠。”
“先帝对老夫有知遇之恩,陛下虽然虽然有些偏颇。”
他哽咽了一下,强行把“昏庸”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老夫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君可以负臣,臣,不能背主啊!”
严震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殉道者才有的光芒。
“老夫知道大干病入膏肓,也知道你楚渊或许是个比陛下更合格的雄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但老夫这辈子,骨头已经定型了,弯不下来了!”
严震猛地举起那把象征著皇权的尚方宝剑。
剑锋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大干气数已尽,老臣无能为力!”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时代的诀别。
“先帝!老臣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
严震手腕猛地一翻,锋利的剑刃毫不犹豫地抹过了自己的脖颈。
“噗嗤”一声。
一捧殷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洒在半截断裂的帅旗上。
老将军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京城的方向,死不瞑目。
直到最后一刻,他手里依然死死地攥著那把尚方宝剑。
“将军!”
江水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