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江水炸裂,漫天水花像无数枚细小的飞镖,劈头盖脸地砸向先锋营。
那几百张带刺的精钢铁网,像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鬼爪,死死扣住了快船的船底。
“不好!船被挂住了!”
先锋营统领陈老六发出一声惊呼,他手里紧紧攥著双桨,却发现船只像长在了水里一样。
任凭士兵们如何奋力划动,那些轻便的梭子船不仅没能前进一步,反而被湍急的江水冲得东倒西歪。
“别慌!拔刀!把这些破网给老子砍断!”
陈老六吐掉嘴里的江水,猛地拔出背后的斩马大刀,对着那些冒头的铁链狠狠劈下。
“当!当!当!”
火星在水面上溅跃,那是纯铁撞击的脆响。
这些铁网是严震花了重金,用江南最好的镔铁打造,哪是几把钢刀能轻易砍断的。
“这老匹夫,早就准备好了等咱们钻口袋呢。”
岸边的楚渊眼皮猛地一跳。
他看着江心那些陷入混乱的小船,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铁索连舟,江底拦网,严震的防守逻辑严密。
但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让这位老将军露出刚才那种残忍的笑。
楚渊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天子战刀的柄上。
他在等,等严震最后的那张底牌。
“大皇子。”
江心旗舰上,严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你以为,这天下只有你一个人懂得操控雷霆吗?”
严震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副将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手势。
“既然你喜欢用铁筒子轰人,那今天,老夫就让你尝尝被轰的滋味!”
“揭布!装填!”
随着这一声令下,铁索连舟的二层甲板上,那些一直被厚重油布遮盖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楚渊眯起眼睛,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孔大小。
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管子,造型虽然粗糙,甚至炮身上还带着未磨平的铸造毛刺。
但那是炮。
货真价实的火炮!
“红衣大炮?这不可能!”
楚渊心头巨震,一种被背叛的愤怒瞬间冲上天灵盖。
那是他的系统奖励,是公输班连夜赶制的绝密武器。
朝廷的工部,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这玩意儿?
“主公!是图纸!”
原本在后方调试器材的公输班,此刻也疯了一样冲到江边,看着对岸失声尖叫。
“老朽之前销毁过一批废弃的草图,定是工部的细作潜入营地,把残稿给偷走了!”
楚渊深吸一口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大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玩家,却忘了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
朝廷工部只要拿到一张残缺的图纸,凭著大干朝数百年的工艺底蕴,造出这种劣质的仿制品并不是难事。
“开火!”
对岸的严老将军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在江面上炸开。
比起楚渊原版的红衣大炮,这些仿制品的火光里夹杂着浓厚的黑烟,甚至还有两门因为火药质量问题直接炸了膛。
但这并不妨碍那几十颗黑乎乎的铁球,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江心。
“快躲开!”陈老六凄厉地吼道。
但江心处的梭子船被铁网死死扣住,根本动弹不得。
“砰!”
一颗十斤重的实心铁球,精准地砸在了一艘小船的正中央。
没有任何悬念。
木制的船身在铁球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木屑横飞,残肢断臂伴随着士兵的惨叫,瞬间被卷入滚滚长江。
“砰!砰!”
又是接连两声巨响,水柱冲天而起,掀翻了旁边的三四艘快船。
“救人!快救人!”
陈老六红着眼,伸手去拉水里的兄弟,却眼睁睁看着一颗铁球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传令兵直接轰成了一团血雾。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一小片江面。
原本清澈的浪花,此刻变得暗红、粘稠。
三百名敢死队,那是大雪龙骑里水性最好、最有骨气的兄弟。
此刻却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困在铁网里,任由那些劣质火炮蹂躏。
楚渊站在北岸,他的披风在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