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牡丹阁的门都给震开了。
赵无极拎着双锤,像头护崽的黑熊一样,猛地窜进屋里挡在楚渊身前。
“保护殿下!有刺客!”
楚渊没有半点惊慌。
他伸手拨开赵无极,大步走到被震碎的窗棂前。
一阵夹杂着火药味和焦糊味的灼热夜风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睛,眺望江南城南端的夜空。
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乎把半边天都给映红了。
原本富丽堂皇的一大片建筑群,此刻正在熊熊烈火中疯狂坍塌。
“那是皇家避暑行宫?”
柳如烟走到楚渊身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老皇帝当年耗资千万两白银,强征了十万民夫才修好的行宫,怎么突然炸了?”
楚渊看着那片火海,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刚才还在盘算怎么名正言顺地接管江南城的防务。
没想到,竟然有人抢先一步,给他递了个天大的由头。
而且,炸的还是老皇帝的行宫!这口黑锅,老头子背定了。
“走,去凑个热闹。”
楚渊一挥折扇,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纨绔子弟看好戏的表情。
“本王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体贴,连夜给本王放烟花。”
与此同时。
距离爆炸中心不到两里外的一处隐蔽水巷里。
南楚余孽首领陈近南,正趴在乌篷船的甲板上,被震得七荤八素。
他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吐出一口沾着火药渣子的唾沫。
陈近南抬起头,看着远处冲天的大火,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狂热。
“好!炸得好!”
他激动地拍著甲板,仰天大笑。
“楚渊这狗贼,仗着大雪龙骑横行霸道,今天还不是被老子炸成了飞灰!”
他身后的几个南楚死士也跟着欢呼雀跃。
“统领英明!这下大干朝肯定内乱,咱们反干复楚的大业指日可待啊!”
陈近南摸了摸颌下的胡须,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准备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高人姿态。
“那是自然。我早就打探清楚了,楚渊那色鬼今晚包下了江南最大的青楼。”
“我让你们在青楼地下埋了足足五百斤黑火药,就是神仙也得被炸碎了!”
他转过头,看向负责埋炸药的心腹手下,满脸赞赏。
“干得漂亮,回去我给你记首功!对了,那青楼叫什么名字来着?”
心腹手下挠了挠头,借着火光看了一眼远处的火海,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回、回统领咱们炸的,好像不是青楼”
“不是青楼?”陈近南愣住了。
手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欲哭无泪。
“统领,您给的图纸好像拿反了。”
他指着地图上两个红圈。
“上面画著叉的,是南边的皇家行宫下面画著圈的,才是北边的满庭芳青楼啊”
陈近南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一把抢过地图,借着火光仔细一看。
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个蠢猪!”
陈近南一脚把手下踹进了秦淮河里。
“老子让你炸反贼楚渊!你他娘的跑去把大干皇帝的行宫给炸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欲哭无泪。
炸行宫有个屁用啊!老皇帝又不在里面!
这下好了,楚渊没死,反而惊动了江南守军。
他们这群南楚余孽,等于是脱了裤子在大街上放了个响屁,除了惹一身骚,什么都没捞著!
“统领,现在咋办啊?”
几个死士吓得六神无主,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锣鼓声和喊杀声,腿都软了。
“还能咋办?跑啊!”
陈近南咬牙切齿地低吼,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快划船!顺着水路出城!再晚就来不及了!”
乌篷船在夜色中如丧家之犬般,拼命地向城外划去。
这出乌龙刺杀,成了南楚复国史上最丢人的一笔。
另一边,江南皇家行宫外围。
现场一片混乱,救火的士兵和太监提着水桶来回奔波。
江南知府连滚带爬地赶到现场,连官帽都戴反了。
他看着眼前化为焦土的行宫,两眼一黑,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