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孔方干瘦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蓝色水网重重一点。
“江南。”
楚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江南,大干朝最富庶的地方,也是世家大族最盘根错节的泥潭。
那里不仅有数不清的银子和粮草,还有老皇帝苦心经营多年的行宫和死士暗网。
硬打?那太亏了。
三天后,三十万大雪龙骑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江南府城外三十里处。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驻扎在平原上,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黑色巨兽。
江南城内的达官贵人们早就吓破了胆,天天烧香拜佛,生怕这群北疆杀神直接攻城。
可奇怪的是,大军驻扎了一整天,硬是没放一箭一矢,也没派人去府衙叫阵。
正当城里的人提心吊胆、疯狂猜测摄政王在憋什么大招时。
黄昏时分,城门外晃晃悠悠走来几匹马。
楚渊脱下了那身沾满血腥味的玄色重甲。
他换上了一身用料极考究的月白色蜀锦长袍,手里甚至还骚包地拿着一把折扇。
跟在他身后的赵无极和几个亲卫,也都换上了绸缎衣服。
虽然他们那满身掩盖不住的杀气和横肉,把这身文人打扮撑得有些滑稽。
“殿下,咱们这是干啥去?”
赵无极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绸缎领子,别扭得像只大马猴。
“这衣服穿在身上,还没俺的铁甲得劲儿,娘们唧唧的。”
楚渊一扇子敲在他的光头上,嘴角勾起一抹纨绔子弟独有的轻浮笑意。
“废什么话。”
“没听老诸葛说吗?江南水乡多佳丽。”
楚渊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
“大军连日征战,兄弟们都辛苦了。今天本王带你们微服私访,去江南最大的场子,喝花酒!”
赵无极一听“喝花酒”三个字,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喝花酒?!这感情好啊!”
他立刻把领子上的别扭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搓著蒲扇般的大手。
“俺老赵在北疆那几年,连个母蚊子都没见过,这回可得好好开开荤!”
城门口的守军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这几尊煞神,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盘查了。
不到半个时辰,“摄政王微服去喝花酒”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南府的各大世家和府衙。
江南知府坐在太师椅上,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是个贪图享乐的色中饿鬼!”
他擦著额头的冷汗,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他好色就好办了,咱们江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绝色美人和金银财宝。”
知府立刻招来心腹师爷,压低声音吩咐。
“快!去‘满庭芳’给老鸨传话,把最顶尖的姑娘都给我叫出来伺候好了!”
“谁要是能爬上摄政王的床,本官赏银万两!”
满庭芳,江南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
整座楼阁建在秦淮河畔,画栋雕梁,灯火辉煌,连空气中都飘荡著浓郁的脂粉香气。
此时,满庭芳已经被清了场。
老鸨穿着大红色的对襟褙子,扭著水蛇腰,满脸堆笑地迎在门口。
她身后站着两排花枝招展的江南佳丽,环肥燕瘦,个个水灵得能掐出水来。
“哎哟,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咱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老鸨那甜腻的嗓音,听得赵无极骨头都酥了一半。
楚渊摇著折扇,目光轻佻地在姑娘们身上扫了一圈。
“嗯,不错,江南的脂粉味,确实比北疆的血腥味好闻多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扔进老鸨怀里。
“给本王安排个最安静的雅阁,再把你们楼里的头牌叫过来唱曲儿,闲杂人等一律退下!”
“好嘞!王爷您楼上请!”
老鸨喜笑颜开,赶紧把楚渊等人迎上了三楼最深处的牡丹阁。
雅阁内布置得极尽奢华。
紫檀木的桌椅,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屋中央还烧着上等的银霜炭,暖意融融。
楚渊刚坐下,几个亲卫就在门口站定了岗,像几尊门神。
赵无极刚想伸手去拿桌上的葡萄,门外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老鸨带着一个抱着琵琶、以轻纱蒙面的绝美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的身姿如风摆杨柳,刚一进门,那股清幽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