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渐渐散去。
那面绣著巨大铜钱图案的商队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雪龙骑的将士们全都看傻了眼。
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板车排成了长龙。
拉车的骡马喷着白气,累得直打响鼻。
每辆车上都堆著一人高的麻袋,麻袋外头还罩着防潮的厚油布。
车队最前面,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像个肉球一样滚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俗气的紫缎金钱豹纹长袍,十根粗短的手指头上戴满了翠绿的玉扳指。
这人正是大干天下首富,沈万三。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可算赶上了!”
沈万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白毛汗,一路小跑到楚渊面前。
“扑通”一声。
这胖子毫不含糊地跪在冰天雪地里,身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三抖。
“草民沈万三,叩见摄政王殿下!”
楚渊收起刀,大步走下台阶,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老沈,你这速度可以啊。”
楚渊拍了拍沈万三圆滚滚的肚子,眼神里透著几分赞赏。
“朝廷刚烧了官仓,你这就把粮食送来了?”
沈万三嘿嘿直乐,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回殿下,朝廷能烧官仓,可他烧不掉草民的私库啊。”
他转身指著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傲气。
“这五十万石精粮,是草民花重金,从江南道连夜走水路运到通州。”
“然后雇了五千辆大车,换了三拨骡马,硬生生跨区拉过来的!”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石精粮!
这是什么概念?足够三十万大军吃上整整两个月!
不仅如此,要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跨越大半个大干调动这么多粮食。
这得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
这手笔,简直是拿钱砸出了古代版的“空投补给”!
赵无极激动得一把抱住沈万三,差点没把这胖子勒死。
“老沈!你他娘的真是俺老赵的活菩萨!”
“等进了京城,老子请你喝最烈的酒,逛最贵的青楼!”
沈万三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拍打着赵无极铁塔般的手臂。
“放、放手!骨头要断了!”
诸葛孔方也走上前来,白羽扇摇得飞快,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沈万三。
“沈老板,无商不奸。”
诸葛孔方一语道破天机,“你砸尽家财救大军于水火,这手笔太大。”
“图什么?”
沈万三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紫缎长袍,收起了刚才那副市侩的笑脸。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陡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是一种只属于顶级野心家的狂热。
“草民不图别的。”
沈万三直视楚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草民只求殿下登基之后,赐沈家大干百年商路垄断之权!”
大帐外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声似乎都停滞了。
连诸葛孔方这只老狐狸,都被沈万三这丧心病狂的胃口惊得倒退半步。
百年商路垄断权!
这就等于把大干的经济命脉,连同盐、铁、茶这三样最暴利的行当,全交给他沈家一家独吞。
这胃口,比造反还要疯狂!
“你倒是真敢开口。”
楚渊冷冷地盯着他,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你就不怕本王收了粮食,反手把你的脑袋砍了?”
沈万三虽然双腿发软,但脊背挺得笔直。
“草民赌殿下是千古一帝,不是过河拆桥的小人!”
“这五十万石粮只是个见面礼,草民车上,还带了一百万斤私盐!”
他猛地掀开旁边一辆板车上的油布,用匕首划破麻袋。
白花花、细腻如雪的精盐,“哗啦啦”流了一地。
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周围的将领们眼睛都看直了。
古代的盐,那可是比金子还硬的通货!
特别是在这种兵荒马乱、朝廷严控的时期,这百万斤精盐,能买下半个大干的城池!
楚渊看着那一地白雪般的私盐,突然仰天大笑。
笑声豪迈,穿云裂石。
“好!好一个天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