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一击。
楚渊站直身子,甩掉刀刃上的血迹。
他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苏媚儿。
“没死就站起来。”
苏媚儿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回过神来。
她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楚渊流血的右臂上。
玄色的衣袖已经被割破,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背一滴滴砸在地上。
那是为了救她受的伤。
苏媚儿的心跳得很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彻底碎裂了。
她从小在死士营长大,学的是杀人技,看的是人情冷暖。
从来没有人,会在刀口舔血的时候,把后背留给她。
更没有人,会为了救一个敌对势力的刺客,拿自己的命去挡毒箭!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发什么呆?”
楚渊走过去,踢了踢她脚边的陶罐碎片。
“羊汤撒了,再去给本王盛一碗。”
苏媚儿如梦初醒,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悄悄把伸向怀里的手收了回来。
指尖松开了那个捏得发皱的油纸包,任由它重新滑进内衣的最深处。
这毒,她下不去了。
“殿下,您的手臂”
苏媚儿咬著嘴唇,声音出奇的柔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走上前,想要看看那伤口。
“擦破点皮而已。”
楚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手撕下衣服的一角,单手缠住伤口。
“这箭上有毒,不过烈度太低,连我真气的一层防御都破不了。”
他走到那三个还在地上抽搐的死士面前。
一脚踩在领头那个断臂死士的胸口上,用力碾了碾。
死士疼得满脸扭曲,却死咬著牙不吭声。
“不说我也知道。”
楚渊冷笑一声,“衣服是大雪龙骑的,但鞋底的泥是京城黄土。”
“老头子的大内暗卫,手伸得够长啊。”
他踩断了死士的肋骨,“噗”的一声闷响。
死士双眼翻白,当场咽了气。
帐篷外,赵无极提着双锤,带着一队亲兵急吼吼地冲了进来。
“殿下!有刺客混进来了!末将该死!”
赵无极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这是他防区出的纰漏,要是楚渊掉了一根头发,他万死难辞其咎。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楚渊用带血的布条打了个死结,语气平淡。
“几只苍蝇而已,也值得大惊小怪?”
他走到帅案前,端起那盘已经冷掉的烤腰子,咬了一口。
“这帮人是冲着她来的。”
楚渊拿刀尖指了指旁边的苏媚儿。
“老头子知道她刺杀失败了,怕她泄露什么机密,急着杀人灭口呢。”
苏媚儿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果然,自己在那位九五之尊眼里,从来就只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用完就扔,甚至还要斩草除根。
她眼底升起一股浓烈的悲哀和恨意。
楚渊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就对了。
要想收服一把锋利的刀,就得先打碎她原来的信仰。
“把这几具尸体挂到辕门上去,暴晒三天。”
楚渊把剩下的半串腰子扔回盘里,拍了拍手。
“顺便给兄弟们提个醒,以后进本王大帐,先核对口令。”
赵无极如蒙大赦,赶紧挥手让亲兵把尸体拖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炭火重新烧旺了些,驱散了刚才的寒意。
苏媚儿站在原地,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
刚才那个杀神一样的男人,现在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杵在这儿干嘛?”
楚渊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去给本王盛汤了?”
苏媚儿脸颊猛地一红,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我我这就去。”
她转身就往外跑,脚步慌乱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走到帐篷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火光里的男人。
“殿下。”
苏媚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如蚊蝇,却无比坚定。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