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将李忠?”
楚渊摸著下巴,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
在朝廷的军报里,这人可是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据说当年为了守一座破城,硬是带着兵吃了一个月的树皮,最后愣是把土匪给耗死了。
老头子把他安排在幽州主城,摆明了是要恶心自己,拖慢大军进京的速度。
“看来得费点手脚了。”
楚渊眼神转冷,握紧了手里的天子战刀。
“赵无极!”
“末将在!”赵无极精神一振,挥舞著紫金锤凑上前来。
“让前锋营退下来,攻城锤和抛石机推上去。”
楚渊盯着三十里外的城墙轮廓,下达了准备强攻的命令。
“第一轮抛石机压制城头,把他们的床弩给我砸哑巴了!”
“遵命!”
随着军令传达,大雪龙骑迅速变阵。
原本密不透风的骑兵方阵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几十台巨大的攻城抛石机,在辅兵的推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前推进。
每一块抛石机上装载的巨石,都足有磨盘大小。
一旦砸在城墙上,绝对是地动山摇的效果。
肃杀之气在幽州城下疯狂弥漫。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半空中飘落的雪花都变得锋利起来。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大军在距离幽州主城还有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城墙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女墙后头,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弓箭手已经把弓拉得像满月一样。
巨大的床弩闪著幽冷的寒光,箭头直指城下。
这阵势,确实是要死磕到底的架势。
“准备——”
楚渊举起右手,身后的辅兵们立刻拉紧了抛石机的绞索。
只要他的手一挥下,几十块巨石就会像流星雨一样砸碎幽州城的防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嘎吱——”
一声刺耳的、令人倒牙的摩擦声,突然从幽州城下传来。
那扇厚达两尺、包著铁皮的主城门,竟然在没有任何攻城动作的情况下。
自己,缓缓地,打开了。
“停!”
楚渊眉头猛地一皱,举起的右手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这老小子要搞什么名堂?空城计?”
赵无极挠了挠后脑勺,也懵了。
“殿下,这李忠莫不是疯了?开着城门让咱们冲?”
就在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城门洞里突然跑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这壮汉就是传说中的“铁壁将”李忠。
但他现在不仅没穿铠甲,连兵器都没拿。
身上就套了件灰扑扑的棉袍,袖子高高挽起,活像个刚干完农活的老大爷。
更离谱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兵。
那两个小兵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张红木茶桌,桌上居然还摆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热气腾腾的。
李忠一路小跑,跑到距离大雪龙骑阵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噗通”一声。
这位名震边关的铁壁将,直接双膝跪在雪地里。
“罪将李忠,携幽州全城守军,恭迎摄政王殿下!”
李忠扯著嗓子大喊,那声音里不仅没有半点悲壮,反而透著一股子“终于把你们盼来了”的狂喜。
楚渊骑在马上,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跪在前面、眼泪鼻涕横流的李忠,又看了看那张还在冒热气的茶桌。
这场面,这反差,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李忠?你不是要死守吗?”
楚渊策马上前,满脸狐疑地打量著这个粗汉。
“你城墙上那些床弩和弓箭手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李忠哭得更惨了。
他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指著城头破口大骂。
“殿下啊!您是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朝廷那帮王八蛋,已经整整半年没给我们发过一两银子的军饷了!”
李忠越说越激动,气得直拍大腿。
“兄弟们连粗面馒头都吃不饱,这大冷天的,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城头上那些床弩,弦早就糟了,拉都拉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