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铁骑踩出的动静,比山崩还要沉闷。
幽州地界的第一道哨卡,是一道破败的夯土墙。
甚至没用骑兵冲锋,前面的先锋营只是加快了点马速,那堵土墙就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
大雪龙骑的黑色战旗,正式插进了大干王朝的腹地。
楚渊骑在乌骓马上,眉头微皱。
他拔出腰间的马鞭,指了指前方若隐若现的炊烟。
“赵无极,前面是个村镇吧?”
赵无极赶紧催马上前,大脑袋点得像捣蒜。
“回殿下,是幽州边境的清水镇,看规模大概有几百户人家。”
楚渊叹了口气,把马鞭插回腰间。
“传令下去,大军减速,不得践踏农田,不得惊扰百姓。”
“咱们是叛军,这帮老百姓本来就怕,别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楚渊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干不出那种纵兵劫掠的缺德事。
他本以为,三十万大军压境,清水镇的百姓肯定早就拖家带口逃进山里了。
毕竟在古代,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叛军进村,那跟恶鬼进村没啥区别。
可当大军缓缓逼近镇口的时候,楚渊愣住了。
不仅他愣住了,连身经百战的赵无极也傻了眼。
镇口那棵老槐树下,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四散奔逃。
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全都是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
打头的是个拄著拐杖的老村长,颤巍巍地端著个破粗瓷碗,碗里装着几个黑乎乎的杂粮窝头。
“草民草民叩见摄政王殿下!”
老村长嗓子沙哑,喊得却震天响。
“殿下千岁!北疆的青天大老爷,您可算打过来了!”
楚渊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会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村长面前,一把扶起他。
“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不怕我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反贼?”
“反贼?谁敢说您是反贼,老汉我用拐棍敲碎他的天灵盖!”
老村长激动得浑身哆嗦,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的核桃纹往下流。
“朝廷的苛捐杂税,早就把我们逼上绝路了。”
“生个娃要交人头税,种点地要交田赋,连进山打只野兔都得给官府交孝敬钱。”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农妇,哭着接过了话茬。
“殿下在北疆分田地、免赋税的事儿,早就传到咱们幽州了。”
“俺们天天盼著您打过来呢!”
农妇一边哭,一边把手里一个用破布包著的野鸡蛋,硬塞进楚渊手里。
“殿下,俺们穷,没啥好东西招待王师。”
“这鸡蛋您拿着补补身子,只求您进了京城,把那帮喝兵血的贪官全砍了!”
楚渊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野鸡蛋,喉咙有些发紧。
他起兵,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爽。
但他没想到,在这底层的百姓眼里,他这个拿三十万大军逼宫的藩王,竟然成了救世主。
“老人家,乡亲们,快起来吧。”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我楚渊不敢说是什么青天,但只要有我一口干饭吃,就绝不让大干的老百姓喝稀汤!”
“赵无极!”
楚渊猛地回头,眼神凌厉。
“从军需里拨出一千斤棒子面,给镇上的乡亲们留下!”
赵无极不仅没心疼,反而咧嘴笑得像个二百五。
“得嘞!俺这就去办!”
大雪龙骑的名声,就在这几个杂粮窝头和一千斤棒子面里,彻底打响了。
这支原本带着肃杀之气的叛军,画风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大军继续开拔,沿途经过的村镇,非但没人跑。
反而全是夹道欢迎的大爷大妈。
有送野菜的,有送破草鞋的,还有硬把自家老母鸡往马背上塞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明星在开巡回演唱会。
楚渊骑在马上,手里被塞了两把蔫巴的小葱,满脸无奈。
“这造反造的,怎么跟下乡送温暖似的。”
就在楚渊吐槽的时候,前方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铜锣声。
“当!当!当!”
一大群衣衫褴褛、手里拿着锄头铁锹和生锈柴刀的人,呼啦啦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直接堵在了大雪龙骑的前锋营面前。
这群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