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敢拦著咱们尽孝,那就是大逆不道!那就是乱臣贼子!”
这番强词夺理、却又极具煽动性的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大头兵们脑子简单,就听懂了一件事:
跟着殿下回京城,不用背造反的骂名,还能把那帮高高在上的贪官权贵踩在脚底下!
“清君侧!诛奸佞!”
“回京尽孝!回京尽孝!”
三十万人的狂热呼喊,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校场边缘的大地,在这恐怖的声浪中剧烈震颤。
诸葛孔方站在楚渊身侧,摇著羽扇,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
“主公这口才,不去茶馆说书可惜了。”
他压低声音打趣。
楚渊白了他一眼,“少废话,檄文发出去了吗?”
“主公放心,天机阁的暗探早就带着檄文快马加鞭了。”
诸葛孔方收起羽扇,神色一肃。
“最迟后天,‘摄政王回京尽孝’的消息,就会传遍九州。”
“好。”楚渊点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他转过身,面对着三十万大军,缓缓举起了右手。
整个校场瞬间死寂。
“呜——呜——”
低沉苍凉的牛角号声,猛然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是大雪龙骑全军出击的集结号。
“拔营!起寨!”
楚渊怒吼一声,一抖缰绳。
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点将台。
“轰!”
三十万大军轰然动了。
黑色的重甲铁骑,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漫出了巨大的校场。
马蹄声汇聚成沉闷的雷暴,碾碎了地上的冰雪。
长枪如林,战旗遮天。
这头蛰伏在北疆五年的恐怖巨兽,终于张开了它沾满血腥的獠牙,向着大干最繁华的腹地,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大军开拔激起的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连那惨白的朝阳,都被这股黑压压的钢铁洪流给吞噬了。
画面一转。
万里之外,大干京城。
虽然已是深秋,但相府后花园的梅花却开得正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与北疆的刺鼻血腥味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只浑身雪白、没有半根杂毛的信鸽,扑腾著翅膀穿过回廊。
它在空中盘旋了半圈,轻巧地落在了一扇雕花木窗的窗台上。
“咕咕。”
信鸽叫了两声,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
一只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玉手,轻轻推开窗棂。
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当朝宰相的嫡长女,京城第一才女。
也是楚渊未婚妻的林清寒。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软缎长裙,未施粉黛,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股子清冷孤傲的气质,就像一柄藏在剑匣里的名贵秋水剑。
林清寒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解下信鸽腿上的细小竹管。
她走到紫檀木书桌前,倒出里面卷成细卷的密信。
信笺很小,上面只写了三个力透纸背的小字。
“清君侧。”
看着这三个字,林清寒清冷的脸上,罕见地起了一丝波澜。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一抹惊艳,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