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孔方的一嗓子,把周围切菜的伙夫都喊懵了。
楚渊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一把揪住这老头子的后脖领子,像拖麻袋一样,直接把人拖回了中军大帐。
大帐里,几十个粗瓷炭盆烧得噼啪作响,热浪扑面。
诸葛孔方也不嫌热,挣脱楚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帅案前。
他一把推开桌上堆积如山的军务竹简。
“哗啦”一声。
那张足有两米长、用上等雪浪纸裱糊的卷宗,被他猛地抖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边缘泛黄,墨迹都有些褪色了。
楚渊凑过去扫了一眼。
第一行起头就是:“大干无道,妖气冲天,伪帝昏庸,人神共愤”
楚渊倒吸了一口凉气,指著这破纸的手直哆嗦。
“老诸葛,你刚才在外面喊啥?这玩意儿你藏了八年?”
“回主公,确切地说,是八年零三个月。”
诸葛孔方顺手拢了拢跑散的发髻。
他脸上哪还有刚才狂奔时的癫狂,全是不加掩饰的精明算计。
八年前?
楚渊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娘。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刚被老皇帝一脚踢到这鸟不拉屎的北疆,毛都没长齐呢!
这老家伙居然就已经把造反檄文给写好了?
“你个老登,从那时候起就盼着我造反?”楚渊气极反笑。
“主公此言差矣。”
诸葛孔方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新的白羽扇,慢悠悠地摇了起来。
“良禽择木而栖。”
“老夫当年在京城看了陛下一眼,就知道大干迟早得完犊子。
他指了指北方的天空。
“转头瞧见您在北疆冻得直流鼻涕,却硬是咬著牙不喊一声苦。”
“老夫就在心里,把脑袋押您身上了。”
诸葛孔方干瘦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檄文的落款处。
“您看看最后这句‘顺天应人,清君侧,诛奸佞’。”
“老夫可是抠字眼抠了整整一个月,保准天下读书人看了都得拍手叫好,自愿给咱们当狗腿子。”
正说著,大帐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卷著雪花灌了进来。
赵无极带着一群北疆的高级悍将,呼啦啦涌进了大帐。
“军师,你这腿脚也太快了!俺老赵的图纸还没拿出来呢!”
赵无极大大咧咧地挤到帅案前,满身的铁甲撞得当啷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摊平在桌上。
楚渊低头一看,眼皮直跳。
羊皮纸上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巨大黑方块。
方块旁边还用狗爬一样的字标注著“大厨房”、“猪圈”和“大戏台”。
“这又是啥鬼画符?”楚渊问。
赵无极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那张长满横肉的黑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腼腆。
“殿下,这是末将未来的镇国大将军府图纸啊!”
他嘿嘿傻笑,指著最大的那个黑方块。
“俺寻思著,等殿下进了京城,坐上那把金交椅。”
“俺老赵高低也能混个大将军当当吧?”
赵无极一巴掌拍在图纸上,震得砚台直跳。
“这主院,得比兵部尚书的院子大两圈,戏台子得搭三个!”
“俺要天天吃烤全羊,天天听小曲儿!”
楚渊还没从这副灵魂画作的冲击里缓过神来。
旁边又挤过来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干瘦老头。
这是军械局的大宗师,公输班。
“殿下,他们要官要大院子,老朽啥也不求。”
公输班抱着个新打制的黑铁疙瘩,笑得像个老疯子。
“老朽就想把工部那帮自以为是的废物,全吊死在城门楼子上。”
他眼中闪著狂热的光。
“工部尚书那把椅子得归我,我要把京城十二道城门全拆了!”
“全换成我新研究的红衣大炮,谁敢不服就轰他娘的!”
大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后勤总兵王大锤踩着凳子,扯著嗓子喊要垄断京城的私盐买卖。
先锋营统领李铁牛挥舞著拳头,非要当御林军统领,说要在朱雀大街上横著走。
平时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悍将,现在一个个双眼放光。
活像菜市场里抢打折白菜的大妈,面红耳赤地讨论著进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