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容貌?对他们这些修士来说,想要皮相姣好的女子,要多少有多少。
无论是凡间女子,还是修为低微、没什么背景的女修,只要他们想,随手就能招来。当然,除了些邪魔外道,真这么做的人也不多。
满场的虚与委蛇、阿腴奉承,听得张平眉头直皱,鼻端都觉得发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场面。
“没意思,我回房睡觉了。”
丢下一句话,张平转身就走,半点不留恋这热闹的甲板。
接下来的好几天,甲板上的比斗就没停过。向春远这群世家子弟象是被点燃了热血,不光自己人内部切磋,还挨个去邀船上其他陌生的合神境修士交手。
对修士而言,实战确实是涨经验、磨战斗本能最快的法子。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拼着性命,往妖兽横行的险地秘境里钻。
但涨经验是一回事,被陌生人拉着当陪练,又是另一回事了。
能修到合神境的,谁身上没点压箱底的秘密,没藏着几张保命的底牌?若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平白无故把自己的路数亮给别人看,说好听点是切磋交流,说难听点,就是给人当磨刀石。
更何况这飞舟上,除了向春远这群年轻子弟,其馀的合神境修士,大多比他们高了一个辈分。真打起来,赢了是欺负小辈,落不下半点光彩;输了,更是要沦为这群小辈嘴里吹嘘的资本。
所以每次被向春远一行人找上,那些老修士的脸色都没好看过。只是碍于这群人背后的家族势力,人多势众,只能捏着鼻子答应,象征性地出手应付两下。
“好!好!”
又是一阵震耳的欢呼声,顺着推开一条缝的窗户钻进房间。晨光通过雕花窗棂斜切进来,落在床榻上,张平懒洋洋地睁开眼,推了推身边嫩滑白淅的肉体,掀开锦被下了床。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灵币,放在床头的矮几上,顺带丢了几瓶用剩的修行灵药、一件防御法器。
一边系着腰间的玉带,一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头往下看。
果然又是甲板上那群闲得发慌的年轻人在闹腾。
“闲的。”
张平撇了撇嘴,“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转过身时,那女子已经穿好了衣服,矮几上的灵币和法器都被她仔细收进了储物袋里。她脸上没什么谄媚的笑,也没什么委屈的神色,只临出门前,停下脚步轻声问了一句:“晚上还需要我过来吗?”
“来。”张平系着腰带,头都没抬,“顺便把和你同路的那个姐妹也一起带来。”
女子顿了顿,才低声应道:“她脸皮薄,我尽量劝劝她。”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张平也没在意。
不过是旅途里的一点消遣,各取所需罢了。
这女子只是个精血境的小修士,家族遭了难,一路往蓬莱去投奔亲族。一路上都闭门不出,连容貌都用帷帽遮得严严实实,还是前两天张平闲着没事,用破妄之眼随意扫过的时候发现的。
他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灵币和修行资源,而她缺的,是到了蓬莱之后,能在亲族面前站稳脚跟的本钱。双方一拍即合,没什么好说的。
……
轰轰——
船身传来一阵持续的轻微震颤,飞舟破开厚重的云层,穿过连绵高耸、直插天际的群山壁垒。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野,瞬间被彻底撑开!
“哇!好平的地!”
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蓬莱之地,到了!
那些第一次来蓬莱的修士,扒着船舷往下看,眼睛都瞪得溜圆。
蓝天白云之下,落日熔金,把无边无际的平原染成了暖金色。秋风裹着麦香,顺着风往上飘,哪怕飞舟在千丈高空,都能闻到那股混着阳光与泥土气息的麦香。
下方的麦田象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风一吹,便翻起层层叠叠的浪。
穿着粗布短打的凡人,或是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挥着镰刀在田里收割。
听见头顶传来的、被阵法滤过的轻微呼啸声,田埂上的老人扶着自己劳作了一天、早已酸软的腰,抬手招呼着在田边抓蚂蚱的孙儿,指着天上笑。
小娃娃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使劲看了半天,懵懵懂懂地问:“阿爷,天上什么都没有啊。”
老人摸了摸他的头,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乖孙,天上有仙人呢,我们凡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