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老旧的房屋在洪水中摇摇欲坠,隐约能听到呼救声。
县防汛指挥部设在县城唯一的高地,金山中学的教学楼上。祁同伟带着部队赶到时,指挥部里一片混乱。
“李书记,三矿区的求救电话又来了!说水位还在涨!”
“李书记,食品不够了,转移出来的群众已经断粮了!”
“李书记,冲锋舟不够用,还有三百多人困在那边!”
李达康站在临时拼凑的办公桌前,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白衬衫的袖口挽到肘部,沾满了泥水。
他一手抓着对讲机,一手在图纸上比划,声音嘶哑:“告诉三矿区,再坚持一下!冲锋舟马上就到!食品……食品……”
他忽然看到了冲进指挥部的祁同伟。
那一瞬间,李达康的眼睛亮了起来。
“祁营长,您怎么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绕过办公桌,朝着祁同伟奔去。
中间隔着一个临时摆放的铁皮文件柜。
祁同伟刚想说小心,但是李达康他轻抬双腿,灵敏异常。
一跃而过,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四十多岁的地方官员。
祁同伟心中暗叹:好家伙,达康书记这跨栏功夫,如果省里举办跨栏比赛,绝对是冠军热门。到时候肯定要推荐他参加。
“祁营长!您可算来了!”李达康冲到祁同伟面前,双手紧紧握住祁同伟的手,力道大得让祁同伟都感觉到痛,“对不起!我检讨!是我之前重视不够,我只顾着抓经济,抓GDP,忽视了防汛问题!我错了!”
他的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眼睛里甚至有泪光闪烁,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真的悔恨。
祁同伟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达康书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人。”
“是是是!祁营长说得对!”李达康连连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祁营长,您带了多少人来?冲锋舟有多少?食品药品够不够?”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的洪水:“达康书记,你看看。这不是GDP,不是政绩工程,这是老百姓的家,是他们的命。GDP可是慢慢增长,房子垮了可以再建,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