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摆摆手:“行了,说正事。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被困群众有多少?最危险的地方在哪里?”
李达康立刻恢复了工作状态,指着墙上的地图:“目前全县有六个重灾区,最严重的是三矿区和老城棚户区。初步统计,还有一千二百多人被困。我们有八艘冲锋舟,但只有五艘能用,驾驶员也不够……”
“够了。”祁同伟打断他,“我带了二十艘冲锋舟,一百五十名官兵。现在开始,所有救援行动由部队统一指挥,地方配合。有没有问题?”
“没有!绝对没有!”李达康立刻表态,“金山县所有人员物资,全部听祁营长调遣!”
夜幕降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祁同伟将指挥部设在金山中学教学楼顶,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县城。
三台大功率探照灯将救援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一连,负责三矿区!二连,负责老城棚户区!三连,机动支援!”祁同伟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赵瑞龙,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赵瑞龙的声音,夹杂着风雨声:“营长,岩台县东区已经转移八百多人,还有两百多人困在几栋老楼里。水位上涨很快,预计还有一小时就会淹没二楼!”
“抓紧时间!必要时可以破窗救人!”
“是!”
祁同伟转头看向李达康:“李书记,你熟悉地形,跟我上一号冲锋舟,去三矿区。”
“祁营长,太危险了!您坐镇指挥就行,我去!”李达康连忙说。
“指挥有黄帅在。”祁同伟已经套上救生衣,“这个时候,指挥官应该在第一线。”
两人登上一号冲锋舟,驾驶员是侦察连的老兵,技术娴熟。冲锋舟在洪水中灵活穿梭,避开漂浮的杂物和暗礁。
三矿区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这里原本是金山县最老的煤矿区,房屋大多是五六十年代建的砖瓦房,在洪水的浸泡下,很多已经开始坍塌。
一些老人和孩子趴在屋顶上,挥舞着手电筒求救。
“那边!快!”李达康指着一栋摇摇欲坠的两层小楼,“那是老矿工王大爷家,他腿脚不便,肯定还在里面!”
冲锋舟靠过去,祁同伟第一个跳进齐胸深的水中,李达康紧随其后。
两人趟水进入小楼,一楼已经完全被淹,浑浊的洪水里漂浮着家具和杂物。
“王大爷!王大爷!”李达康大声呼喊。
“在……在楼上……”微弱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两人爬上楼梯,只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相框,那是他去世多年的老伴的照片。
“王大爷,我们来救您了!”李达康上前扶起老人。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李达康,又看看祁同伟,忽然老泪纵横:“李书记……我对不起你啊……上次你来说要拆迁改造,我不肯搬,还骂了你……现在我明白了,这破房子,是该拆了啊……”
“大爷,别说这些了,先出去!”祁同伟背起老人,李达康在后面护着。
三人艰难地回到冲锋舟上。刚驶出不到五十米,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栋两层小楼,塌了。
王大爷回头看着变成废墟的家,泣不成声。
祁同伟拍拍老人的肩膀:“大爷,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人在就好。”
李达康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一片汪洋,忽然说:“祁营长,您说得对。GDP是政绩,但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更重要的问题。我以前……太糊涂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人,需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救援持续了三天三夜。
合成营的官兵们几乎没有合眼,轮番上阵。
冲锋舟的发动机烧坏了六台,救生衣破损了三十多件,但没有人退缩。
岩台县,赵瑞龙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