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汉东省权力格局的隐形地图。
高育良深夜来访,两人对坐,中间是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几份关键材料。
“现场勘查报告、弹道分析、枪支鉴定……这些是明面上的。”赵立春用指尖点了点一份银行流水单。
“这份才是关键。梁坤和杜伯仲之间这半年有七笔转账,单笔不超过五万,名目是‘咨询费’、‘劳务费’。数额不大,但频率稳定。”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单凭这些,定不了重罪,但足以说明两人关系匪浅。梁群峰若想辩称他儿子只是‘偶然出现在那里’,这份流水就是最好的反驳。”
“不止如此。”赵立春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材料,“公安厅的同志加班加点,恢复了杜伯仲公司部分被删除的通讯记录。其中有一条,是行动前三天,梁坤用未实名登记的手机卡发给杜伯仲的短信,只有四个字:‘鱼已入网’。”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这就能坐实梁坤参与设局陷害赵瑞龙了。”
“所以明天的会,不是讨论要不要处理梁坤,”赵立春缓缓靠回椅背,眼神深邃,“而是讨论,怎么处理才能既维护法纪,又不让局面失控。梁群峰经营多年,树大根深,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祁同伟……”
“同伟这次做得很好,但锋芒太露。”赵立春打断他,“明天我会保他,但也要让他知道,政治不是非黑即白。有些线,不能轻易越过。”
同一时间,岩台山军营。
祁同伟站在作战室窗前,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
手机屏幕亮着,是高育良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证据已齐,明日可见分晓。稳坐军营,静候佳音。”
短短十二个字,却像定海神针,让祁同伟心中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他知道,自己这次捅的马蜂窝,已经有人替他撑起了保护伞。
次日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一位常委悉数到场。
潘明仁书记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梁群峰率先发难。
“潘书记,各位同志,今天这个紧急会议,我要实名举报!”他“啪”地一声将一沓材料摔在桌上。
“岩台山驻军营长祁同伟,滥用职权,暴力执法,深夜带兵冲击民营企业,非法拘禁合法商人,甚至……甚至对我的儿子梁坤实施暴力殴打!”
他情绪激动,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军队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什么时候成了某些人打击异己的工具?”
“祁同伟这种行为,严重破坏军地关系,损害党和政府形象,必须严肃处理!”
“我建议,立即撤销祁同伟一切职务,移交军事法庭审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立春。
谁都知道,祁同伟是他的人,至少现在算是。
因为祁同伟毕竟救了他儿子。
赵立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群峰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为人父母,看到孩子受委屈,难免激动。”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在这里开会,讲的是事实,是证据,是法律。不能因为谁声音大,谁摔桌子,就听谁的。”
他示意秘书将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各位常委。
“这是昨晚行动的现场勘查报告、弹道分析报告、枪支鉴定报告。”赵立春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报告显示,现场共提取到两枚弹壳,经鉴定,均来自同一把制式手枪,枪号与梁坤非法持有的枪支吻合。”
“弹道轨迹显示,第一枪射向天花板,第二枪……射向了执行任务的军人所在方向。”
梁群峰脸色一变:“那是意外!是枪支走火!”
“走火?”赵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