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你们……”他语无伦次,“那个刘三江……是道口县一霸,没人敢惹……”
“大哥,你是本地人?”祁同伟问。
“我是东王村的,叫王老四。”中年男人说,“家里墙塌了,想拉点砂石回去补补。没想到……”
“道口县像刘三江这样的人,多吗?”
王老四脸色一变,看了看车窗外,压低声音:“多!三江集团养了上百号打手,砂石、运输、建材,全是他们垄断。
谁不服,轻则被打,重则……
我听说前年有个外地老板来投资,因为不用三江的车,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最后灰溜溜走了。”
祁同伟脸色阴沉。
他让黄帅开车把王老四送回家,然后直奔县委县政府。
提前通知了易学习,他已经早早的在办公室等着了。
看到祁同伟,他连忙起身:“祁营长,你来了!”
“易县长,情况比我想象的还严重。”祁同伟把砂石场的事说了一遍。
易学习听完,一拳砸在桌上:“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肩膀微微颤抖:“祁营长,你知道我为什么当这个县长吗?”
祁同伟没有说话。
“我父亲是道口县的老支书,一辈子勤勤恳恳,为村里修路、通电、引水。”易学习转过身,眼圈发红,“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学习啊,当官要为民做主。’我记住了,我毕业后虽然当了高中老师,但后来还是干了公务员,从乡干部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摞举报信:“这些,都是老百姓写给我的。有被三江集团强占土地的,有被他们打伤的,有被逼得倾家荡产的……每一封,我都看过;每一件事,我都记着。”
“可为什么……”祁同伟问。
“为什么动不了他们?”易学习苦笑,“因为三江集团背后,有人。”
他走到墙上的道口县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位置:“刘三江的弟弟刘四海,是县政协副主席;他妹夫在市公安局;他堂哥在县法院……这还不算那些被他收买的干部。”
“一张网。”祁同伟说。
“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易学习点头,“我找过市里,可每次材料递上去,就石沉大海。我怀疑……市里也有人。”
祁同伟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保护伞”层层叠加,让易学习这样的好干部寸步难行。
“易县长,”祁同伟站起身,“这件事,我帮定了。但我需要时间准备。”
“要多久?”
“一个月。”祁同伟说,“这一个月,你继续收集证据,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会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然后……一举拿下。”
易学习握住祁同伟的手,用力摇晃:“祁营长,我代表道口县五十万老百姓,谢谢你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祁同伟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通过高育良,将道口县的情况秘密上报给省里,获得了赵立春的默许,前提是行动必须成功,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第二,他派黄帅带侦察连潜入道口县,化装成商贩、司机、民工,对三江集团展开全方位渗透。一个月下来,侦察连摸清了刘三江的整个“黑色帝国”:
砂石场12处,全部非法占用农田、河道;
运输车队86辆,其中32辆套牌、报废车辆;
打手团伙127人,配备砍刀、钢管、弓弩,甚至私藏了3把土制手枪;
保护网涉及县政协副主席刘四海、也就是刘三江亲弟,县公安局副局长、县法院执行庭长等9名公职人员;
垄断全县建材市场,强买强卖,暴力驱逐竞争对手,致残5人,间接逼死2名商户;
非法放贷,暴力催收,控制县内3家娱乐场所从事黄赌活动。
第三,祁同伟制定了代号“雷霆”的收网方案。合成营负责外围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