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李达康眼神锐利起来。
“修路是好事,但赶进度赶出人命,好事就变成了坏事。”祁同伟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达康一眼,道,“老支书累死,家属闹事,舆论发酵,这些本可以避免。”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人命关天。
你李达康为了自己的政绩猛攻猛打、猛冲猛进,结果别人为此搭上一条命,这事怎么能成?
李达康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祁同伟也知道,更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直接的提出了。
他眼神闪烁。
李达康脸色煞白,握酒杯的手在抖。良久,他忽然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
良久,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当时……太想做出成绩了。”
他看向祁同伟,眼神复杂:“祁营长,你知道吗?赵省长对我期望很高。可我……我让他失望了。”
祁同伟没有接话,继续听着李达康说。
“这次金山县开发,是我最后的机会。”李达康声音低沉,“成了,我就能往前迈一步;不成,我可能就没机会了,就只能在金山县待到退休了。”
“所以您才这么急?”祁同伟问。
“对,我急。”李达康点头,“但我现在明白了,急,解决不了问题。得像你这样,该强硬时强硬,该怀柔时怀柔。”
他举起杯:“祁营长,这次谢谢你。不仅是为演习,更是为……你点醒了我。”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心中感慨。
前世那个独断专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李达康,这一世,会做出改变吗?
至少,他愿意反思,愿意改变。
不知不觉之间,宴席已经进行到后半场。
推杯换盏交替之下,气氛已松弛许多。
李达康又敬了祁同伟一杯,感慨道:“祁营长,今天这场演习,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带兵如你,治县如我,其实道理相通,该硬的时候要硬,该讲究方法的时候也得讲究方法。”
祁同伟举杯回应:“李书记过谦了。您主政一方,千头万绪,比带兵复杂得多。”
两人又聊了些军地合作的细节,祁同伟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李书记,今天演习时,我看到有个年轻人在矿坑边做调研,大学生模样,笔记本记得很认真。是县里安排的学生实践?”
李达康闻言,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放下酒杯,压低声音:“你说那个戴眼镜的?那是赵副省长的公子,赵瑞龙。”
“赵副省长的儿子?”祁同伟故作惊讶,“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调研?”
“瑞龙啊……跟别人不一样。”李达康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他在汉西大学读经济学,毕业论文选的课题就是资源枯竭型矿区转型。听说为了这个论文,他已经跑了三个县,在咱们金山县待了快半个月了。”
祁同伟心中微动。
看来赵瑞龙此时,确实还怀揣着理想。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祁同伟问。
“听赵副省长的意思,是想让他从政。”李达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瑞龙自己也跟我说过,想为汉东的发展做点实事。这次调研,就是他毕业前的准备。”
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
李达康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金山县只是他调研的第一站。下一站他准备去岩台市大北湖县,你知道那里吧?水产养殖很发达。”
“听说过。”祁同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北湖县有个企业家叫杜伯仲,搞水产养殖和加工很有名,省里都挂过号。”李达康没注意到祁同伟神色的细微变化。
继续道,“瑞龙已经通过学校导师联系上了杜伯仲,准备过去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