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抬起头,看到祁同伟的军装,连忙站直:“首长好!我是汉西大学经济系的学生,赵瑞龙,在做毕业论文调研,课题是《资源枯竭型矿区转型发展研究》。”
汉西大学,经济学,毕业论文。
祁同伟想起来了,前世赵瑞龙原本是要从政的,但因为某件事没能如愿,最后才转而经商。
但具体是什么他倒是不记得了,赵瑞龙当年也没有说清楚。
好像闹的事情挺大的,赵瑞龙被剥夺从政的资格。
但高层似乎达成了某种利益的交换,赵立春丝毫没受影响,甚至还当了省长、省委书记。
但是祁同伟猜测,八成和陈岩石或者梁群峰有关系。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来,此时的赵瑞龙,还是个一心向学的“好学生”。
“这个课题很有意义。”祁同伟点点头,“金山老矿区确实面临转型难题。你有什么发现?”
赵瑞龙眼睛一亮,像找到了知音:“首长,我发现问题很大!矿区资源枯竭十几年了,但转型一直没成功。县里想引进企业开发伴生矿,可征地补偿谈不拢,环保评估通不过,安全生产更是大问题……”
他说得投入,还掏出自制的手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诉求和矛盾点。
祁同伟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那个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在商场里翻云覆雨的赵瑞龙,年轻时竟也有这样一面,认真,执着,甚至有些书呆子气。
“那你觉得,该怎么解决?”祁同伟问。
“我觉得……”赵瑞龙推了推眼镜,“首先要统一思想。县里、企业、村民,得形成合力。其次要科学规划,不能为了政绩蛮干。最后要保障各方利益,特别是村民的补偿要到位……”
他说得很认真,虽然有些书生气,但思路清晰。
祁同伟忽然想起前世,赵瑞龙搞山水庄园,那虽然是个娱乐场所,但确实提供了不少就业,也带动了周边经济。
作为一个权贵子弟经商,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搞金融圈钱、搞慈善作秀,而是老老实实做实体经济,这已经很难得了。
随后祁同伟赞许的点了点头:“分析得很好。”
但转而又道:“但你忽略了一点。”
“请首长指教!”赵瑞龙眼睛更亮了。
祁同伟指向山下刚刚集结的部队:“你看到那些兵了吗?”
“看到了,刚才演习很震撼……”
“那不是演习。”祁同伟打断他,语气平淡如述说事实,“那是表态。是县委用五百多条枪、三十多台车、两小时的炮火,告诉所有扯皮的人,”
他转身,直视赵瑞龙的眼睛:
“游戏规则,到此为止。”
赵瑞龙愣住了。
“你的论文里写博弈,写优化,写理论模型。”祁同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赵瑞龙看不懂的东西,“但现实是,当一方有掀桌子的实力时,所有的博弈理论,都是废纸。”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记住,解决问题有三种方式:讲道理,讲利益,讲拳头。今天李达康书记把第三种方式,亮给所有人看了。”
说完,祁同伟转身离开,留下赵瑞龙站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个年轻人低头看看论文提纲,又抬头看看远处正在登车的部队,眼神从迷茫,到恍然,再到某种复杂的明悟。
他忽然想起父亲赵立春说过的一句话:“瑞龙啊,官场上的学问,课本里教不了。”
赵瑞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笔记本,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懂了些什么。
随后祁同伟便带领全营官兵,做军演的善后工作。
当晚,李达康在县委招待所设宴,款待祁同伟和营连干部。
酒过三巡,李达康端着酒杯来到祁同伟身边,压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