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有急着搬出宿舍,反正总参的单身公寓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他反而享受起这最后的闲暇时光。
白天,他去图书馆,把还想看的书最后看一遍;
去训练场,跑几个五公里,打几轮靶;
去教室,坐在最后一排,听一堂已经听过很多遍的战术课。
晚上,他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
从教学楼走到图书馆,从训练场走到宿舍楼,从梧桐大道走到银杏小径。
每条路,每个角落,都走了很多遍,但这一次,像是告别。
偶尔会遇到还没离校的同学,点点头,打个招呼,说几句“以后常联系”的客气话。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别,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军队和军校差不多一样。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今天还在一起吃饭的兄弟,明天就可能天各一方。
祁同伟不伤感,只是有些感慨。
这一世,他选择了不同的路,遇到了不同的人,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这一年,是这条路上的一个重要驿站,他在这里补充了弹药,校准了方向,然后,要继续前行。
报到前一天晚上,祁同伟给苏婉清打了个电话。
“东西都收拾好了?”苏婉清的声音很温柔。
“收拾好了。”
“紧张吗?”
“有点。”祁同伟实话实说,“毕竟是总参。”
“别紧张,”苏婉清笑了,“我爸说了,让你平常心对待。该学的学,该问的问,该干的干。不用想太多。”
“嗯。”
“对了,我妈让你周末来家里吃饭。给你做红烧肉,补补。”
“好。”
挂了电话,祁同伟走到窗前。
夜深了,校园里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在冬夜里撑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远处,北京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
明天,他就要走进那片星河,走进那个神秘而庄严的大院,开始新的人生阶段。
总参战略研究局。
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更多的资料?
更深的思考?
还是更重的责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带着这一年积累的知识,带着胸中的蓝图,带着那份无形的、关于国家未来的“论文”。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晰。
一步一步走,总会走到想去的那个地方。
祁同伟拉上窗帘,关上灯。
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缝里透进一丝路灯光。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等待黎明。
一九九六年七月初,北京的盛夏来得又早又猛。
但到了傍晚,暑气渐渐退去,晚风从西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什刹海的水面,吹进苏家小院的葡萄架下。
祁同伟推开院门时,正好看见苏婉清在浇花。
她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水珠从喷壶里洒出来,在光里闪闪发亮,落在月季花瓣上,滚一滚,又滴进泥土里。
“来了?”苏婉清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嗯。”祁同伟把手里提的水果放下,“阿姨呢?”
“在厨房,跟我爸一起忙活呢。说是要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
正说着,林静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