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总政文化部,那是个清闲又体面的地方。
搞搞文艺汇演,组织组织文体活动,写写宣传材料。
对于野战部队出身的军官来说,这几乎算是个“养老单位”。
看来赵剑峰不准备去打生打死了。
“可以啊老赵,”周卫国最先反应过来:“以后看演出就找你了!”
“没问题!”赵剑峰笑道,“咱们部队的文工团,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大家又开始说笑起来。
但祁同伟注意到,赵剑峰眼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得意,也不是满足,更像是一种,认命?
他想起这一年,尽管有过打靶训练的经历,赵剑峰的成绩也不错。
但是这一年来,赵剑峰在军事科目上不算拔尖,但文笔很好,学院的板报、简报经常有他的文章。
也许去文化部,对他来说真是最合适的选择。
“老祁,你呢?”陆明远问,“肯定留北京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祁同伟放下筷子:“去总参谋部。”
“总参!”孙浩一拍桌子,“牛啊!哪个局?”
“战略研究局。”
“研究局?那不是天天坐办公室看文件的地方吗?”周卫国皱皱眉,“老祁,你这身手,不去野战部队带兵,可惜了。”
祁同伟笑了笑:“先去学习学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有提赵明德的安排,也没有提苏振华的关系。
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也是,”林伟东点头,“总参那地方,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老祁,好好干,以后咱们这帮兄弟,说不定还得靠你关照呢!”
“说什么呢!”祁同伟端起酒杯,“来,再走一个!为了咱们各自的未来!”
“为了未来!”
酒杯再次碰撞,酒液晃荡,映着每个人年轻的脸庞。
涮肉吃到了晚上九点多。
两瓶二锅头见了底,桌上的羊肉、白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但已经没人下筷子了。
“差不多了,”林伟东看看表,“明天还得早起,我车票是上午十点的。”
“我也得回去收拾行李,”陆明远站起身,“后天的火车。”
“那,散了吧。”周卫国语气里有些不舍。
大家穿上雨衣,走出包厢。柜台前,几个人抢着结账,最后还是祁同伟眼疾手快,把票子塞给了老板。
“老祁,你这,”
“别争了,”祁同伟摆摆手,“我留在北京,以后见面机会多。你们这一走,天南海北的,下次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这话说得实在,大家也就不再推辞。
走出涮肉馆,雨已经停了。
空气清冽,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那就,各自珍重。”林伟东伸出手。
祁同伟握住:“珍重。”
一个接一个,握手,拥抱,拍肩膀。
没有太多话,但所有的情谊,都在这些动作里了。
“老祁,”赵剑峰最后走过来,握住祁同伟的手,用力摇了摇,“保重。”
“你也是。”
“以后都在北京,常联系。”
“一定。”
看着同学们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祁同伟站在涮肉馆门口心神恍惚。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来的时候,他们是来自全军各部队的年轻军官、或者是教师等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