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年第一次上演练场——那是十年前了,比你紧张多了。”
王磊抬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当时干了什么吗?”刘政委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尿裤子了。”
“啊?”王磊愣住了。
“真的。”刘政委一本正经,“那时候我也是大一新生,第一次参加演练。炮声一响,我腿一软,当场就……嘿嘿。”
战壕里几个学员听见了,忍不住笑起来。
王磊也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原来你也一样”的笑。
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手也不抖了。
“后来呢?”王磊问。
“后来啊,”刘政委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蓝军阵地。
“后来我就想,反正都丢人了,不如丢到底。那场演练,我第一个冲出战壕,第一个冲上蓝军阵地——虽然最后被判定‘阵亡’,但至少没再尿裤子。”
他低头看着王磊:“所以啊,紧张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紧张吓住,不敢动了。”
王磊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训练枪。
刘政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祁同伟站在战壕边,快速在本子上记录:
“战前紧张情绪疏导——不是讲大道理,是用自身经历拉近距离,消除紧张。要点:真实、自嘲、鼓励。”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然后补上一句:“比任何政治理论都管用。”
演练进入第二阶段——红军发起进攻。
指挥部下达命令:“红军第一梯队,向前推进!”
战壕里,二十几个学员跃出战壕,呈散兵线向前推进。
动作不算标准——有的跑得太快,有的跑得太慢,队形有些松散。
刘政委没有待在安全的后方。
他冲在最前面。
不是那种盲目的冲,而是一边冲一边喊:“注意掩护!交替前进!三班,左翼!四班,右翼!”
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蓝军阵地开始“还击”——虽然是空包弹,但枪声密集。有几个学员被判定“中弹”,无奈地退出演练。
剩下的学员有些犹豫,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这时候,刘政委做了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己方学员,指着蓝军阵地:“看见了吗?那里就是目标!拿下它,今晚加餐——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吃红烧肉!”
就这么一句话。
学员们的眼睛亮了。
不是真为了那顿红烧肉——部队伙食不差,红烧肉常吃。而是这句话背后传递的信息:政委和我们在一起,打赢了有好处。
“冲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学员嗷嗷叫着往前冲。
祁同伟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记录:
“战场鼓动——要具体,要实在。‘为祖国而战’太抽象,‘拿下阵地吃红烧肉’更管用。核心:让官兵看到立即的好处。”
他跑得气喘吁吁——胸口那道伤又开始疼了。但他没停。
因为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书本上学不到的机会。
红军顺利拿下了蓝军的第一道防线。
但就在巩固阵地时,出了意外。
一个学员——就是之前紧张得手抖的王磊,在搬运沙袋构筑工事时,脚下一滑,从两米多高的土坡上摔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
刘政委第一个冲过去。
祁同伟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