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刘掌柜的手还是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要找第二条路,可王城里除了宗门,他还能去找什么人。
朝廷?
他囤粮抬价,交代了也是死罪。
二皇子?
人已经被软禁起来了,恐怕自己都难保全。
镇国侯府?
想到这个的时候,刘掌柜的手就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自己都觉得挺荒唐,
自己被殷荡弄成这样子,还去找殷荡,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去送死。
但又一转念,送死也得分是什么样一种死法。
落在宗门手里,就是全家悄无声息地消失,可落在侯府手里,至少还能拿着账册去说一说。
他低着头吃完馄饨,放下铜钱起身离开。
远处屋顶上,侯府死士看着这一幕,并未靠近。
……
第二日清晨。
京兆府差役再次进了万丰粮行。
这一次动静比前几日更大,账房搬空,伙计也被分开问话,就连仓库的封条也重新贴了一遍。
刘掌柜站在门口,脸色很差,却还要强撑着迎来送往。
到了午后,外面又传出消息。
“听说刘掌柜要招了。”
“招什么?”
“招宗门暗线!”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亲耳听到的?”
“难怪他敢囤粮,原来有江湖人撑腰。”
这消息一传,万丰粮行内的伙计先慌了。
他们有些人只是拿工钱的,有些人却帮忙运过粮、抄过账、送过信。
现在听说刘掌柜要招,一个个坐立不安。
刘掌柜也听到了。
他坐在后堂,手指按在桌上,冷汗顺着脸上的肥肉不断往下流,这又是哪个杀千刀的放出来的消息,
他要招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到了傍晚,
万丰粮行后门被人敲响三下,一个卖炭的汉子进来,放下一筐炭就走。
炭筐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今夜取账!
刘掌柜看完后把纸烧掉。
他站在原地许久,最后打开柜子拿出了一把短刀。
他不是武者。
但有刀,
总比没有好!
……
侯府西院。
张士忠正在整理这几日的粮局得失。
他把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从谣言起势,到收粮造势,再到放粮破局,每一个节点,背后都有人的贪欲在推。
他越写,
越觉得可怕。
因为这局不是强行布出来的,而是顺着所有人的欲望铺出来的。
万丰粮行想赚钱,二皇子想吞粮食,宗门想藏,朝臣想撇清……
殷荡只是推了一把,然后所有人都在自己往前走。
张士忠停笔,看向对面的殷荡。
“世子,刘掌柜今晚必动。”
殷荡闻言漫不经心道:“他动不动都不重要了,宗门要坐不住了。”
“你是说,宗门会灭口?”
“宗门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杀他,而是拿到账册后再杀。”
“那我们今晚抢账册?”殷三在旁搭话道。
殷荡摇头道:“抢账册是下策,我们要让刘掌柜,自己把账册送来。”
“他会吗?”
“会。”
殷荡一脸自信道:“人只有在觉得自己必死时,才会去抓最危险的那根绳,现在对他来说,宗门比侯府更危险,他如果是聪明人,就该拿着账册来找本世子。”
清云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道理。
殷荡看向殷三:“三叔,今晚你亲自去守着他,刘掌柜若去取账,让他取。宗门若杀他,搭救一手。”
张士忠沉默片刻,沉声道:“世子,若刘掌柜真投侯府,我们要保他吗?”
殷荡看向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罪不轻,不能保无罪,但若他交出账册,指认宗门,可以保其家人不受牵连,自己则按律从轻。”
殷荡满意道:“不错。”
“本世子喜欢杀人,但不是乱杀,规矩这东西敌人不守,我们要懂得用。刘掌柜虽然该死,但他的账比他的命值钱。”
“至于能不能活,看他交多少了。”
……
深夜。
王城南郊。
刘家祖坟在一片矮坡后。
刘掌柜提着灯笼,身边跟着两个心腹伙计,他没有带太多人,人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