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三迅速起身。
“赶紧跟上去。”
无人多话,四道身影分开而动。
刘掌柜出了西街,先去了码头,又绕进一处卖旧衣的铺子,从后门出来后,手里多了根挑担。
他先是往南走,混进夜市人群,最后又绕回城西。
这一圈下来,
普通跟踪的人早被甩掉,但侯府死士不是普通人。
殷三也不贴太近,也不盯死一个方向,只看人流变化。
一个时辰后,
刘掌柜转角进了城西的一处杂院。
院子很普通,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院墙有些旧。旁边是木匠铺,再旁边是卖豆腐的小院。
若无人带路,谁也不会想到,这里会是宗门联络点。
刘掌柜进去后,门很快关上。
殷三并没有靠近。
他只是看了一眼院墙高度、屋脊位置、前后出口,然后低声吩咐。
“留下两人看着,盯好前门和后墙,里面出来多少人便记多少人,若有七品高手出现,立刻退。”
死士领命。
殷三转身离开,他需要回侯府复命。
……
侯府西院还亮着灯。
殷荡没有睡。
他身前的桌上铺着王城地图,张士忠也在。
这几日,
他几乎住在侯府。
首辅府那边没有催,张大鹿甚至还让人送来两箱书册,说是给儿子“长长见识”。
殷三进门后,语气激动道:“世子,刘掌柜动了。”
殷荡抬头冷声问道:“去哪了?”
殷三将位置点在地图上。
“城西,柳木巷,第三户杂院。”
张士忠立刻翻出一份坊市户籍册。
“柳木巷第三户,登记的是一户姓高的木匠,高家三年前搬入,家中三口,父母加一子,不过木匠铺生意一般,却从未拖欠坊税。”
殷荡看了他一眼,称赞道:“准备得不错。”
张士忠嘿嘿笑了笑。
“世子谬赞,这几日我把王城西坊所有户籍粗略看了一遍。”
殷荡也很满意,能熬夜的读书人,确实有用
殷三继续道:“刘掌柜在里面待了两刻钟,目前还没出来。”
殷荡看着地图,没有急着下令。
清云道:“不抓?”
“不抓。”
殷荡笑了笑:“这应该是青霞宗的暗桩,抓了一个杂院没意义,我要知道他们和谁联系,钱从哪里走,人从哪里进,药材从哪里藏。万丰粮行只是粮道,青霞宗在王城不可能只靠一家粮行。”
“世子是想顺着这处杂院,找到青霞宗在王城的整张网?”
殷荡看向张世忠,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而且这张网最好不要一次收,收太快了鱼死网破,留着线才能钓更大的。”
“世子,那刘掌柜如何处理?”殷三在旁请示道。
“先不动他,他现在越慌跑得就越勤,他跑得越勤,我们看到的东西越多,不过还是要给他上点强度,明日让京兆府的人,再去万丰粮行查账,查得凶一点。”
殷三点头应道:“是。”
“另外,让人放出风声,就说万丰粮行刘掌柜为了脱罪,准备向朝廷交代宗门暗线。”
清云皱眉疑惑道:“这会不会逼宗门杀他?”
“那不然你以为我放出风声的目的是什么。”殷荡敲了敲桌面。
“这种人活着是鱼饵,死了是证据,怎么算都不亏。”
张士忠听到这话,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他不是记录殷荡的狠,而是记录殷荡看人的标准。
不是身份,不是立场。
是做过什么事。
这很重要。
……
同一时间。
柳木巷杂院内。
刘掌柜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
他面前坐着一个灰衣中年人,中年人手里盘着一串木珠,语气平淡。
“十万石粮,就这么没了?”
刘掌柜浑身颤抖,声音嘶哑道:“不是没了,是被二皇子拿走了,可现在……他被圈禁了。”
中年人淡漠地扫了一眼,继续冷冷说道:“所以现在粮没了,钱没收回,账也有暴露风险。”
刘掌柜抬头道:“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
中年人看着他,面露怒意道:“宗门每年给你多少银子,多少人脉,多少官面照应?结果王城粮局才起几日,就成了眼下这般模样。”
刘掌柜咬牙道:“我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