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负手而立,遥望王城。
幕僚躬身道:“镇国侯府那边呢?”
“殷荡?一个刚醒来的疯子而已,他若拿刀杀人,本王还怕他三分,可他若想玩粮市,便是自寻死路。”
“粮、钱、官、商,哪一样不是经营多年才能动?镇国侯府有刀,但刀砍不到账本上。”
幕僚点头面带笑意道:“殿下所言极是。”
二皇子看着远处粮仓,语气平稳。
“让陈绍把账做干净,再让人放出消息,就说本王向父皇请命,三日内平抑粮价,至于万丰粮行,让他们先背着骂名,待事情过去,本王会补偿他们。”
幕僚领命离开。
二皇子看着最后一辆粮车入库,心情不错。
这局来得突然,但他接得稳妥。
甚至还借势反吃一口。
在他看来,幕后推局之人无论是谁,此刻都该难受了。
……
侯府西院。
张士忠几乎是一路疾行进来的。
他把最新消息放到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世子,出变故了。”
殷荡正在准备冲击锻骨境,闻言头也不抬。
“说。”
“二皇子让户部侍郎陈绍查封万丰粮行,但陈绍没有真查,他以平抑粮价为名,把万丰粮行与几家宗门商号,囤积的粮食低价买走,转入二皇子私库。”
“现在万丰粮行明面上被查,实则躲过风头,二皇子既得了名声,又得了粮食,若等粮价回落,他还能把粮再卖出来,这一手阴得很呐。”
张士忠说完看向殷荡,殷三也在屋内,清云站在门旁。
几人反应平平。
但张士忠知道,这一步若处理不好,前面花出去的银子,就等于替二皇子做了嫁衣。
殷荡终于放下手中的书。
“陈绍带走了多少粮?”
“约十万石。”
“入了哪里?”
“城北皇庄。”
“证据呢?”
张士忠立刻递上册子:“车队路线,押运差役名单,入库时辰,以及皇庄管事姓名都在这里,不过账面上,他们应该会做成官仓调拨。”
殷荡翻了几页,忽然笑出声。
张士忠一怔,面带不解道:“世子?”
殷荡把册子合上,面带轻笑道“我还以为二皇子能忍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手伸进锅里了。”
张士忠道:“世子,此事若坐实,确实能对付他,但问题是,现在账在陈绍手里。”
“粮入皇庄,也可以说是临时官储,只要陛下那边没有明确证据,二皇子完全可以脱身。甚至他还能说,是为了快速平价,才暂借皇庄存粮。”
“没错,他可以这么说。”
殷荡点头,将册子随手丢在桌上。
“皇庄能说成临时官储,低价买粮能说成平抑粮价,户部侍郎陈绍也能说成奉旨办差,甚至万丰粮行那群奸商,也能摇身一变,变成被二皇子强行压价的倒霉商户。”
“到最后,百姓骂粮商,朝堂夸二皇子,二皇子再拿十万石粮养人,这买卖做得确实漂亮。”
张士忠皱眉道:“那世子还笑?”
殷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一脸不屑道:“因为他忘了一件事,吃进去的东西,也要看有没有命消化。”
屋内安静下来。
殷三没有插话,清云也没有开口,他们都知道,殷荡既然这么说,后面必然还有安排。
张士忠低声道:“世子是想直接掀开皇庄?”
“不。”
殷荡摇头道:“皇庄不能由侯府去掀,侯府一动,二皇子就能说我镇国侯府干涉皇子家事,甚至能反咬我调银扰乱粮市,这把刀得让宫里的人来递。”
他说着看向张士忠。
“你立刻去东宫找太子,把陈绍跟万丰粮行暗中交易的记录、粮车路线、押运名单、皇庄入库时辰,还有皇庄管事的名字,全交给太子。”
张士忠立刻道:“是。”
殷荡又补道:“告诉太子,先别去御书房。”
张士忠面露疑惑:“不去御书房?”
殷荡笑道:“让太子去凤仪宫。”
清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殷荡看向她。
“怎么?本世子说错了?”
清云沉默片刻,道:“皇后娘娘若知道二皇子假借平抑粮价之名,把粮食弄进私库,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那就对了。”
殷荡敲了敲桌子。
“很多事就算舅舅愤怒,也得先想着朝局,可姑姑不同。她是皇后,是太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