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沧钺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争吵,没有急着开口。
他这几日已经得了太子的密报,知道王城粮价背后,有殷荡在推局。
说实话,
刚看到密报的时候,朱沧钺盯着“调银五十万两”几个字看了许久。
不是心疼银子,而是觉得熟悉。
当年的朱景遥,也做过类似的事,只不过朱景遥动的是州府盐税,殷荡动的是王城粮价。
母子二人一样的胆大,也一样知道疼往哪里打。
朱沧钺看向太子。
太子则站在百官前列,神色平稳。
父子二人没有说话。
但朱沧钺知道,太子在等,等那条鱼自己跳出来。
果然。
群臣吵到最激烈时,二皇子朱成璟出列。
他穿着亲王蟒袍,举止得体道:“父皇,儿臣有本奏。”
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朱沧钺抬手漫不经心道:“说。”
二皇子拱手:“近日王城粮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儿臣派人查问,发现万丰粮行等商号确有囤粮抬价之嫌。”
“粮为国本,王城更是大周根基所在,若任由奸商牟利,必伤朝廷威信,儿臣请父皇下旨,严查万丰粮行,封仓验粮,平抑粮价,以安民心。”
话说得很漂亮,不少大臣暗自点头。
就连几名平日不喜二皇子的文臣,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奏请挑不出大错。
太子看了二皇子一眼,没有开口。
朱沧钺问:“你以为,派谁去查合适?”
二皇子似乎早就有了准备,大声道:“此事牵扯粮价、账册、仓储,理应由户部主办,户部侍郎陈绍熟悉粮政,为人谨慎,可担此任。”
陈绍立刻出列。
“臣愿为陛下分忧。”
朱沧钺看着二人,片刻后沉声道:“准。”
“陈绍,你即刻带人查封万丰粮行,凡囤粮抬价,借机牟利者,严惩不贷。”
陈绍叩首大声应道:“臣遵旨。”
二皇子也行礼退回队列。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
早朝散后,
太子去了御书房。朱沧钺正看着奏章,见他进来,便把手中的折子放下。
“荡儿那边怎么说?”
“还没来消息。”
朱沧钺盯着他问道:“你不担心?”
太子摇头,一脸自信道:“他既然敢把局推到朝堂,就不会没算到老二会下场。”
朱沧钺端起茶盏。
“可老二这一手确实不差,主动弹劾万丰粮行,民心全往他那儿去了,若操作得好,粮落在他手里,骂名留给粮商,声望归他。”
太子目光一凝:“所以他才该死。”
朱沧钺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低头道:“儿臣失言。”
“坐。”
朱沧钺没有责怪他,只是淡淡道:“你母后昨日来信,说荡儿最近做事很稳,只是杀性重了些。”
太子想了想,大声说道:“若不重杀性,镇国侯府那些人早就把他吃干净了。”
朱沧钺沉默片刻。
“朕知道,只是他毕竟是姐姐唯一的儿子,朕既希望他像姐姐,又怕他太像姐姐。”
太子没有接这话,这话也没法接。
二十年前,
大公主赢了八大宗门,却把自己折在了侯府。
如今殷荡醒来,第一刀便砍向了宗门的钱袋子,谁也不知道他会走到哪一步。
朱沧钺摆手吩咐道:“去盯着,老二要是玩儿脱了,别让他把王城粮价真弄乱。”
太子起身掷地有声道:“儿臣明白。”
……
万丰粮行。
陈绍带着户部官吏和差役抵达时,门外百姓还在骂。
他一到,
百姓立刻让开道路,有人喊道:“大人,查他们,他们仓里有粮,别让奸商跑了!”
陈绍坐在马上,神色严肃。
“诸位放心,陛下有旨,严查粮商,平抑粮价,若万丰粮行确有囤粮之事,本官绝不姑息。”
百姓一听纷纷叫好。
刘掌柜早已等在门口,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但并不慌。
陈绍下马,走到他面前,一脸阴鸷道:“刘掌柜,得罪了。”
刘掌柜面露苦涩,低声道:“陈大人,里面请。”
两人进了后堂。
外面差役象征性地贴封条,账房也被带出来查问,看上去阵仗不小。
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