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莎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搏动,掌心渗出细微的汗意。
尽管在父亲被指控叛国入狱之后,由于前任国王乔佛里的恶趣味,她曾经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场景,但面对数百双神情各异的眼睛审视,珊莎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些许紧张。
最终,她强行压下紧张的情绪,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动作优雅流畅,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南方宫廷的礼仪规范,这些是她在临冬城学的,来自河间地的母亲曾不遗馀力地教导自己,使得她的一举一动都与南方那些大家闺秀没有任何区别。
“诸位大人。”
珊莎开口,没有一丁点北境口音,声音却冷冽地仿佛让人看见了漫天冰雪。
嗓音没有丝毫颤斗,反而透出一种经过淬炼之后的平静。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戴着镣铐的侏儒。
提利昂正仰头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异色瞳孔里透露出十分的难以置信。
眼前的少女那高高昂起的修长脖颈,甚至让提利昂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与当初在河间地指控自己的那个贵妇人的身影逐渐重叠。
真是象极了她的母亲。
四目相对的一瞬,珊莎眼神中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以及......”她转
合法妻子!
这个词在大圣堂里回荡。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代表如果
然而,她同时也是史塔克。
寂静终于被打破。
低语声如潮水般从四面涌起,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诸神在上,她真的回来了..
“”
“失踪了这么多天,偏偏选在今天.
“”
旁听的瑟曦的脸色无比扭曲。
因为那个一直视为蠢笨小鸟,可以随意揉捏的北境丫头,此刻竟敢如此坦然、高傲地站在这里,用那种平静到可恨的眼神扫视全场!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这贱人居然敢自称“提利昂的妻子”!
那个杀害她宝贝儿子的侏儒恶魔!
不同于太后的疯狂,泰温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凌冽审视着台阶下的年轻女子。
她变了。
泰温清淅地意识到这一点。
有趣。
泰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是谁让她产生了这种变化?
本能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珊莎的肩膀,看向大圣堂敞开的大门。
阳光从门外涌入,在门口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光斑边缘的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泰温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珊莎身上,无论她背后站着谁,现在,她站在了这里。
她想要什么?
她又知道多少?
作为七国的实际统治者,泰温习惯于掌控一切,珊莎的突然出现,是计划外的事情,但他需要先弄清楚事情的性质。
“珊莎夫人。”
泰温终于开口,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你的归来,令人意外。”
“在你逃离君临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
泰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金绿色的眼眸如鹰隼般锁定珊莎。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用了逃离这个词汇,将珊莎的消失定性为谋杀之后的逃跑。
但泰温眼角的馀光,却再次扫向门口那片光影交错的局域。
果然。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门外明亮的阳光与门内阴影的交界处,缓缓步入。
那人走得不快,步态从容,仿佛只是信步走进自家厅堂。
他穿着朴素的深色粗布衣裤,外罩一件半旧的皮背心,腰间挂着一把样式普通的长剑,仿佛某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平民。
甚至于,这个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骚动,毕竟大部分贵族的注意力还集中在珊莎和泰温的对话上。
只有少数敏锐的人,比如坐在旁听席的人们注意到。
但泰温看见了。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放在上扶手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些许。
那个刀剑无法加于其身的人,他终于出现了。
瞬间,泰温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柯里昂与珊莎同时出现,绝非巧合。
这意味着珊莎的失踪、藏匿,乃至此刻的现身,都与这个神秘的农夫骑士脱不开干系。
但柯里昂想做什么?
救提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