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里昂从一道隐蔽的侧门闪身而出,他站在城墙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红堡内逐渐喧闹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金属铠甲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一扇扇窗户陆续亮起灯火,像受惊的萤火虫,突然点亮了整座城堡。
“首相遇刺!”
“刺客可能还在堡内,封锁所有出口!”
“快!快!!”
零碎的喊叫声随风飘来,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柯里昂侧耳听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白甲已经在密道中换下,现在他穿着普通的深色粗布衣,外面罩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
前方三十步外,城墙拐角的阴影深处,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也穿着白色铠甲,但站姿放松,背靠着墙壁,一只脚随意地屈起蹬在石墙上。
晨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铠甲的轮廓,却让面孔沉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但是垂下的右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他迈步向前,靴子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噗嗤声。
詹姆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来。
当柯里昂走到十步距离时,御林铁卫队长挑了挑眉,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调侃的神情。
“看来你闹出的动静不小。”詹姆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柯里昂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首相死了四个侍卫,即便有你帮忙带路,下一次也不会这么轻松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昨夜的行动能够成功,詹姆的作用至关重要。
是他以御林铁卫队长的身份,临时调整了凌晨时分的巡逻路线和哨位安排,才让那些本该在关键位置站岗的士兵,因为“接到紧急调令”而暂时离开,为柯里昂开辟了一条看不见的信道。
没有这些帮助,即使穿着御林铁卫的白甲,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红堡内核,抵达首相卧室,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詹姆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碧绿的眼睛打量着柯里昂。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不得不说。”
詹姆摇摇头:“作为御林铁卫队长,帮着一个外人潜入红堡,目的还是为了威胁自己的首相父亲...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可能会创造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帮别人刺杀自己父亲而被处决的御林铁卫。”
他说得轻松,但柯里昂听出了弦外之音。
“后悔了?”
“不。”詹姆答得很快,快到几乎不假思索:“只是觉得命运真是有趣。”
“半年前在河间地,你救了我的命,现在在君临,我帮你威胁我父亲的命,这算不算某种扭曲的报恩?”
柯里昂也笑了:“兰尼斯特有债必偿,不是吗。”
又一阵晨风吹过,带来黑水河腥咸的气息。
远处,市集开始苏醒,君临又逐渐重新变得熙熙攘攘热闹起来,昨晚关于首相被刺杀的事情并未传出去。
但即便传出去,人们也不会表现出太多情绪,毕竟就这短短两年的时间,君临已经接连死去了两名国王之手。
听着远处的喧嚣,沉默了片刻后,詹姆终于问出了那个,从柯里昂出现时就悬在嘴边的问题:“谈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
“冷静,理性,擅长计算代价与收益,即使剑尖抵在喉咙上,他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判断。”
“我给他算了一笔帐,镇压跳蚤窝需要付出代价,金袍子和兰尼斯特部队会产生伤亡,君临其他城区可能爆发连锁反应。”
“最重要的是,他作为御前首相的形象绝对会受到影响。”
“赢了,他或许会被人称作疯相”,输了.....呵呵。”
闻言,詹姆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不知是赞同还是嘲讽。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泰温可以承受军事失败,可以承受财政损失,甚至可以承受暂时的政治挫折。
但他绝不能容忍的,是权威形象的崩塌。
因为兰尼斯特的统治,一半”的神话上。
“所以他接受了你的条件?”詹姆问。
“他接受了更理性的选择。”
柯里昂纠正道:“金袍子今天日落前会撤出跳蚤窝,国王,或者说......首相会颁布敕令,宣布跳蚤窝为特别自治区”,试行新的社区治理模式,三个月免税期,之后按三成缴税。”
他顿了顿,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