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坎内,停顿了半秒,调整呼吸,将头盔的面甲拉下,冰冷的金属贴合皮肤。
然后踏出门外。
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混合着海风的腥咸味。
目光扫过首相塔前。
四具尸体,此刻以不同的姿势倒在血泊中。
血已经有些凝固了,暗红色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下,那些血泊像某种诡异的抽象画,描绘着死亡的潦草与匆忙。
柯里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下台阶,那里有一条通往白剑塔的小径,是御林铁卫换岗时的常用路线。
但他走不到那里了。
因为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人。
四名身穿鲜红铠甲的兰尼斯特骑士在前方出现,显然是换班的队伍,正准备前往首相塔接替那四具尸体的位置。
队伍在距离柯里昂二十步时,突然停住了。
泰伯特的手瞬间按上剑柄,他身后的三名同伴也同时做出反应,进入战斗预备姿态。
“停下!”
闻言,柯里昂停下脚步。
“面甲。”
泰伯特向前走了三步,手依然按在剑柄上:“摘下你的面甲,爵士。”
这是标准程序。
当发现异常情况时,卫队长有权要求任何身份不明者表明身份,即使对方穿着御林铁卫的白甲。
但柯里昂没有照做,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你是在质问我?”
不是回答,而是反问。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透出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的铠甲上面有血迹。”
“我需要一个解释,爵士。”
泰伯特并没有任何退缩,只是声音柔和了一些,就连他身后的三名骑士都似乎对柯里昂的身份产生了初步信任。
毕竟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很符合他们对御林铁卫的刻板印象。
“解释?”
柯里昂的声音陡然拔高,通过面甲传出:“我他妈可是御林铁卫,你什么身份,竟然敢要我解释!!”
这声呵斥在清晨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了附近屋檐上的几只鸽子,扑棱棱飞向天空。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
“你们这些本该守卫首相塔的人,刚才在哪里!”
柯里昂指着对方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让泰伯特皱起眉头,连忙解释道:“我们是换班队伍,现在才到岗......
,“到岗?哈!”柯里昂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笑声尖锐刺耳:“等你们到岗,首相大人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泰伯特和他身后的亲兵们同时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首相塔刚才遭遇了袭击!”
柯里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象在复述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四个刺客,趁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摸上来,杀死了原本的守卫,然后试图冲进首相塔!”
他指了指自己铠甲上的血迹。
“我正好巡逻到附近,听到动静赶过来,一场搏杀,就在这里!”
“我杀了三个,最后一个逃了。”
柯里昂顿了顿,呼吸通过面甲传出沉重的“嗬”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首相大人受了惊吓,但没有受伤。”
“他命令我立刻去向国王汇报,同时调遣更多卫兵封锁红堡,搜捕逃走的刺客。”
说着,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十分冷冽:“而你们。”
“不仅姗姗来迟,还在这里拦着我拦着一个刚刚救了首相性命,正要去执行紧急命令的御林铁卫!”
“”
当柯里昂念出这个名字时,泰伯特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那个逃走的刺客有更多机会溜出红堡?”
空气凝固了。
泰伯特站在原地,手依然按在剑柄上,但力道已经松懈了许多。
他的大脑似乎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满身血迹的御林铁卫,刺客袭击首相塔。
这个说法能解释一切,但..
但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警报?
为什么附近的巡逻队没有反应?
为什么这位御林铁卫要独自追击,而不是立刻调用支持?
更重要的是..
泰伯特的目光落在柯里昂空荡荡的剑鞘上。
泰伯特缓缓开口,语气依然警剔,但已经少了几分敌意:“你的剑在哪,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