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倒是能够理解。
毕竟这在权力的游戏里也算是一种谈判的技巧,先故意激怒对方,然后再通过别人的反应做出应对。
正如,猎手投出的第一支矛,不指望一击毙命,只为看看猎物会往哪个方向逃窜,露出怎样的破绽。
老套路了。
况且,自己前不久才和瑟曦合谋,把她的孙子洛拉斯拐去了狭海对岸。
这老太婆心里有气,总要找个地方撒。
但......话又说回来,奥莲娜就真的那么在乎这段婚事吗?
不一定吧。
提利尔家族需要的是与王室的联姻,是未来王后诞下一个流淌着提利尔血液的国王。
而瑟曦.....一个已经生过三个孩子,年近四十且性格癫狂的太后?
那绝不是奥莲娜心中理想的联姻对象。
“感谢您的抬爱,夫人。”
在奥莲娜的注视下,柯里昂微微欠身,躬敬但不卑微,完全没有一丝被惹恼的态度:“能够被威名远扬的“荆棘女王”留意,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这话说得巧妙,但奥莲娜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不依不饶道:“可一般来说,平民出身的骑士都不怎么长命。”
“他们要么在第一次真正的战斗中就被砍倒,要么被效忠的领主派去执行任务死在途中,甚至我还听说,有的在爬楼梯时一脚踩空,摔得粉身碎骨。”
她的话很不留情面,暗指柯里昂出身平民,也许一不小心,就将在攀爬权力的过程中摔下去。
闻言,柯里昂却笑了。
不是强颜欢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笑意。
“至少,我还是活着的那个,活得很不错。”
“而且......我非常喜欢提利尔家族的族语——生生不息,夫人。”
奥莲娜愣了片刻。
在她的预想中,柯里昂可能辩解,反击或是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这个家伙,却没来由得称赞起提利尔家族的族语?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奥莲娜眯起眼睛,仿若自嘲道:“生生不息”可不咋地。”
“既不如兰尼斯特的听我怒吼”那样有气势,也不如拜拉席恩的怒火燎原”那么.....有分量。”
她在诱敌深入。
她想看看,这个农夫出身的爵士,能对这句看似平淡的族语说出什么花样。
闻言,柯里昂双手在身前交叠,平静且真诚地赞美道:“但它很......坚韧。”
“夫人,生长是无法被彻底阻止的。”
“你可以砍掉一株玫瑰,烧毁它的枝叶,铲平它的根系。”
“但只要还有一粒种子落在土里,哪怕是最贫瘠坚硬的土地,只要有一场雨,一缕阳光,它就会再次发芽。”
奥莲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她身旁的玛格丽被这新奇的说法引得十分好奇,眨巴着大眼睛,目光几乎全部投在柯里昂身上。
“高庭的玫瑰不是靠怒吼占领河湾地花园,也不是用怒火烧尽其他花朵那么残忍。”
柯里昂转过头,看着玛格丽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力量十足:“它们只是......一直在生长。”
“春天生长,夏天生长,秋天结籽,冬天沉睡,然后来年继续生长,十年,一百年,一千年。”
“最后,人们抬头望去,会发现整片大地都开满了玫瑰。”
“不是因为它打败了谁,而是因为其他花朵来了又走,只有玫瑰,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寂静。
连远处侍从倒酒的声音都清淅可闻。
奥莲娜望着柯里昂,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开始透出一丝惊讶。
如此瑞智的话语,从一个农夫出身的人口中说出来,的确令人难以相信。
过了一会之后,她笑了。
堂堂荆棘女王笑得肩膀微颤,皱纹堆栈,象个听到绝妙笑话的普通老妇人。
“呵呵.....哈哈哈哈..
“6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等到她笑够了,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你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柯里昂爵士。”
她上前一步,凑近柯里昂,握着他的手掌,仿佛一名长辈在向晚辈表示关切。
但却在柯里昂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也不在乎你和谁合谋,我只在乎结果。”
“我知道是你和瑟曦那个疯女人做的局,虽然你把洛拉斯弄到狭海对岸去了,但好在他没娶她。”
她冷笑一声,语出惊人道:“那女人是毒药,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