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风潮成就了gainax，也让早早入局的世嘉赚得盆满钵满。
有赢家，就有输家。
同档期或者相邻档期的其他动画作品，面临的是一场降维打击。
中山拓也合上记事本，放回保险箱。
日升动画。
这家老牌机甲动画制作公司，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作为世嘉控股的子公司，日升今年的主打项目是《机动新世纪高达x》。
四月份开播，原本指望靠着“高达”这块金字招牌，在电视荧幕上重新唤起观众的热情。
结果迎头撞上了eva引发的社会级讨论狂潮。
观众的注意力被彻底吸走。
收视率节节败退，商业表现惨不忍睹。
中山拓也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录，翻到日升的连络页，却没有拨打电话。
按照行业惯例，一部年番动画播出过半，若收视和周边销量不达标，制作委员会里的赞助商就会跳出来施压。
削减集数丶提前完结的提议，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日升的会议室里吵翻天了。
作为日升的大股东，世嘉在这件事上不能装聋作哑。
更何况，并购创通的计划需要日升这边的配合。
若日升内部因为《高达x》的失败而士气低落，管理层因此产生动荡，对后续的版权集成极为不利。
中山拓也抓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备车不用了，我自己开。”路过秘书台，他交代了一句。
地落车库。
引擎激活，黑色轿车驶出世嘉总部大楼。
东京的秋风通过半降的车窗吹进来，带走了一点车厢内的沉闷。
从大田区到杉并区，路况还算顺畅。
日升总部的办公楼是一栋外表并不起眼的建筑。
中山拓也把车停好，径直走向大门。
没有前台热情的问候。
空气里飘着劣质咖啡和未熄灭烟草混合的味道。
作画局域光线昏暗。
几个原画师趴在透写台上补觉，没睡的也只是机械地翻动着手里的分镜稿。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传来拔高的音调。
隔着薄薄的木门，争执声毫无保留地漏了出来。
“收视率跌破预期！朝日电视台这边的压力很大，必须在这个月给出决断。”
这是朝日电视台放送代表的声音，公事公办的强硬做派展露无遗。
“三十九集。”总编剧川崎裕之反驳，“再砍，主线剧情根本收不拢。加罗德和蒂法的感情线需要铺垫，卫星微波炮的设置也得交代清楚。”
“川崎老师，现在不是讨论艺术创作的时候。”电通的代表敲了敲桌子，“赞助商对目前的周边销量极度不满。万代那边上个月的模型出货量跌了三成。及时止损是制作委员会的共识。沉没成本摆在这里，谁来承担？”
“那就三十九集。”监督高松信司插话，语气里透出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再少，我就只能让主角在下一集直接开着高达去撞月球了。干脆搞个放送事故大家一起谢罪。”
“三十九集拖到十二月了。电视台年底的特别节目已经排满。最多三十八集，十一月底必须完结。边际收益已经见底了。”
中山拓也停下脚步。
负责接待的制作助理小跑过来，额头上冒着细汗。
他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中山专务。您听到了，还是在为集数的事情吵。”
助理叹了口气，指了指作画区。
“这事扯皮了快三周。上头定不下来，下面的人根本没法干活。原画不清楚该画哪一集，演出不清楚该怎么排期。大家每天都在等通知，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直接腰斩还要命。”
中山拓也看着那些无精打采的画师。
动画制作是流水线工程，源头的剧本和集数卡住，下游全得停摆。
这种僵局拖得越久，对公司的内耗越大。
“去敲门。”中山拓也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告诉他们我来了。”
助理点头，走到会议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推开一条缝。
争吵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会议室的门被彻底拉开。
电通的代表换上了一副职业笑容。
朝日电视台的代表站直了身体。
高松信司和川崎裕之也停下了揉太阳穴的动作。
“中山专务，有失远迎。”
众人将中山拓也请进会议室。
长条桌上堆满了分镜稿丶收视率报表和周边销售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