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清盯着那两个单词，脑子里的算盘开始拨动。作为财务和运营的老手，他对成本控制有着天然的敏感。
“后者成本高一些，需要用现有的3d引擎把老游戏从头到尾重新做一遍。”中山拓也继续说明。“但剧本丶关卡设计丶角色设置丶甚至音乐主旋律，全都是现成的。省去了前期漫长的试错和策划阶段。更重要的是，宣发成本能省下一大半。”
值得注意的是，老ip自带流量。
当年玩过原版的人现在长大了，有了独立的经济能力。
买的不仅仅是游戏，还有自己回不去的青春。
服部清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划了一道线。
“一本万利。”老人的评价一针见血。“用旧ip做底子，配上新平台的画面表现力，这中间的利润差价，比开发一个全新ip高出至少百分之四十。这是一种极高r0i的商业模型。”
“不止。”中山拓也给出更乐观的预期。“内核受众盘是固定的。只要质量不拉垮，这批人就是天然的自来水，会自发去向新玩家推荐。口碑发酵的速度远超常规宣发。新玩家因为画面入坑，老玩家因为情怀买单。两头通吃。”
这正是世嘉并购创通的内核驱动力之一。
创通手里捏着日升动画的版权命脉。
高达丶装甲骑兵丶传说巨神。
这些七八十年代的机甲动画，沉淀了整整一代日本男性的机甲情结。
“万代现在靠卖高达模型活得很滋润。”中山拓也把话题引回实际业务。“他们吃的是玩具市场的红利。但在电子游戏和数字交互领域，高达ip的开发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
市面上的漫改游戏，大多数还是粗制滥造的粉丝向产品。套个皮，做个横版过关或者简单的格斗，骗一波销量就跑。
这种涸泽而渔的做法，在中山拓也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世嘉拿下创通，就等于拿到了那把钥匙。”中山拓也靠在老板椅上。“我们不需要去跟万代抢塑料模型的生意，这是合并万代之后我们才会去操心的事。世嘉有jupitr，有自家的街机基板，有成熟的3d动作游戏开发团队。把初代高达的故事，用现在的技术重做一遍。让阿姆罗和夏亚在真3d的环境里打一场。光是这个噱头，就足够让秋叶原的宅男们把游戏店的门坎踏破。两年前《高达战斗行动》出来的时候，高达粉丝的反应就印证了这点。”
服部清拿出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不仅仅是游戏。”中山拓也敲了敲桌面。“我们还可以反向操作。游戏卖火了，拉动老动画的录像带和ld影碟销量，再顺手推一波重制版的高清动画。这就是ip矩阵的联动。跨领域的放大效应会呈指数级增长。”
好莱坞现在还没玩明白这一套。
福克斯把《独立日》的授权随便扔给一家加拿大工作室，纯粹是为了赚一笔快钱。
他们没有把游戏看作是电影生命的延续，而是看作一件印着电影logo的文化衫，卖完拉倒。
这种短视的行为，中山拓也乐见其成。
世嘉在北美的扩张，正需要竞争对手犯错。
“除此之外，拿下创通之后，我们可以往这个盘子里放更多的经典ip进去。很多现在无法想象的游戏实现方式，以后也不一定做不了，关键还是要看这些角色这些故事在观众和玩家心中的印象。我们说到底，还是一家用内容服务消费者的企业。”
“我理清思路了。”服部清合上笔记本。“大和证券那边，我会尽快安排他们进场。
并购创通的进度必须加快。早一天把合同签下来，我们就能早一天开始盘点日升的版权库。那些旧文档，现在看来全是未开采的金矿。”
“中介费不用抠得太死。”中山拓也交代。“只要他们能把创通那几个老头子哄高兴，平稳交接，多给个零点五个百分点也是值得的。前期多花点中介费，换来并购后平稳过渡，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那几箱静冈蜜瓜，我可不会退回去。”服部清开了个玩笑。
“您就留着吃吧。吃不完分给开发部的年轻人。”中山拓也接上话茬。“他们最近为了《疾速追杀2》的枪械弹道演算，熬了不少夜，需要补充点糖分。”
服部清带上门。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空调出风口传来轻微的运转声。
中山拓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并购创通的计划已经进入实操阶段，世嘉的资本运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忙碌了几个月，视线一直聚焦在董事会和财务报表上，日常的业务跟进被压到了次要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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