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就是平台的壁垒。”中山拓也说，“3d0把硬件当成一锤子买卖，失败是必然的。世嘉要吸取教训。jupiter不仅是一台游戏机，它必须成为连接玩家的网络终端。只有把玩家的社交关系沉淀在我们的生态里，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小口久雄记录下要点。
中山拓也转过身，“世嘉在下一代主机网络功能部分的研发不能掉以轻心啊。pc市场的扩张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如果世嘉不能在主机端提供媲美pc的网络体验，那些习惯了在线社交的玩家，早晚会抛弃我们。
“明白。”小口久雄点头。
这场由3d0退场引发的馀震，在行业内引起了广泛的讨论，但在玩家群体中，却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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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通玩家而言，谁在牌桌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提供好玩的游戏。
九月末。
东京的天空高远透亮，风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秋意。
世嘉总部大楼，专务办公室。
空调冷风稳定输出，吹动着桌角一叠厚厚的文档。
几份装订考究的机构介绍册摊开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封面印着各家证券和投资银行的徽标。
今天的主题很明确。
并购创通的计划在董事会上全票通过。
甚至一些董事表示，哪怕没有星野董事在东南亚的资金收获，收购创通本身也是一单非常好的生意。
战略定调完毕，进入实操阶段。
第一步，选定一家第三方财务顾问机构来操盘。
创通被收购后，业务集成的大头要落在世嘉银河头上。
服部清作为世嘉银河的主管董事，在这个问题上有绝对的发言权。
中山拓也把最后一份材料推开，抬头看向对面的服部清。
“外资投行的方案做得漂亮。”他指了指左手边两份英文文档，“财务尽调模型丶风险对冲预案丶税务筹划，条理分明。保密协议的约束力也强，不用担心消息提前走漏引起股价异动。”
服部清摘下老花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方案是好方案。”老人的语气慢条斯理，“用来对付华尔街的公司很合适。用在创通身上，估计还是会有些水土不服。”
中山拓也笑出声，将英文文档拨到一旁，把几家日本本土券商和咨询机构的材料拉到面前。
“创通是典型的老派日本企业。”服部清重新戴上眼镜，“那几个创始人和管理层，年纪都在六十岁上下。干了一辈子版权代理和gg企划，讲究的是人情丶面子丶喝清酒创建的交情。你让几个穿着定制西装丶满嘴专业术语的美国投行精英去跟他们谈并购，把财务报表往桌上一拍，告诉他们公司值多少钱。这生意当场就能谈崩。”
并购一家公司，财务层面的交割只是表象。
人心的收拢才是内核。
强行吞并只会得到一个空壳，创通的内核价值在于那帮熟练操盘制作委员会的人。
把人逼急了，带着客户资源跳槽，世嘉买来的就是一堆废纸。
“本土机构。”中山拓也手指点在野村和大和的材料上，“财务模型算得没那么精细。最大的毛病是口风不严。银座的妈妈桑往往比东京证券交易所更早收到哪两家公司要合并的风声。”
服部清跟着笑了几声。
“但他们懂怎么跟日本老头子打交道。”服部清点出关键，“找对中间人，约几场高尔夫，晚上在料亭里喝两顿酒。把创通管理层心里的抵触情绪一点点磨平。告诉他们被世嘉收购不是卖身，是强强联合，位子保得住，待遇还能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活儿，只有本土机构干得漂亮。”
前期多花点中介费，或者承担一点消息走漏导致收购成本微调的风险，换来并购后平稳过渡，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业务集成顺利，后期运营的利润很快就能把多出来的开销填平。
“这几家本土机构里，有推荐的吗？”中山拓也问。
服部清翻开其中一份资料。“大和证券的并购部本部长，和创通的副社长是早稻田大学的同级生。两人现在还是同一个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这层关系用得上。
“同级生这块招牌，在日本职场比什么合同都好使。”中山拓也评价。
“不仅如此。”服部清补充，“创通那边的顾虑，无非是怕被世嘉吞并后，原班人马被边缘化。他们手里捏着日升的版权代理，这几年没少受日升的窝囊气。现在世嘉成了日升的大股东，他们天然带有防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