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水星科技办公区。
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
空调机箱在窗外嗡嗡作响。
傅瓒站在主程工位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跑动。
“混天绫的布料解算还有两个穿模点。”主程指着屏幕左下角，“第四帧和第七帧，哪咤转身挑空的时候，红绫边缘跟火尖枪的枪柄有重叠。”
“让老张把这几帧抽出来单修。”傅瓒拍了拍主程的肩膀，“最后一遍排雷，别在这时候掉链子。60帧锁死，掉太多就达不到我们预想的动作效果了。
回到独立办公室，桌上的计算机屏幕亮着。
一封来自世嘉东京总部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是小口久雄。
附件很大。
解压后，里面不是常规的底层代码优化指南，也不是美术素材的审核反馈。
《北美pc游戏市场调研及网络化趋势分析》。
《局域网对战与广域网o的商业模型初探》。
《硅谷在线网吧运营模式备忘录》。
傅瓒拉动鼠标滚轮，快速浏览着这些文档。
世嘉很少发这种纯粹的商业探讨和前瞻性资料给他们。
以前最多是中山拓也随口点拨两句，这次直接把北美最前沿的行业动向打包砸了过来。
这是在探路。
傅瓒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1996年的国内电子游戏市场，和日美等发达国家完全不一样。
主机游戏受限于国民收入和消费习惯，市场体量一直卡在瓶颈期。
原版机和正版卡带的价格，对普通工薪阶层来说是天文数字。
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是打着学习机旗号的兼容机。
小霸王。
这个名字在内地市场有着统治级的地位。
近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硬生生把学习机做成了国民级家电。
水星科技有世嘉的技术背书，有原版的硬件底子，甚至搞出了带真人发音和进度监控的升级版学习套件，但在国内市场，依然被小霸王按在地上摩擦。
原因简单粗暴：价格。
几百块钱的差价，足够让家长们无视水星科技那些花里胡哨的教程功能，转头去买小霸王，反正具体功能家长又不会去使用，说是不要输在起跑线，但是这起跑线用粉笔画一画就凑合了，刷油漆哪来那么多钱。
真正在国内把主机游戏铺开的，反而是九纹龙那条线。
按小时收费的主机游戏室，在各大城市的街头巷尾遍地开花。
要不是顾忌树大招风，九纹龙还能把盘子做得更大。
现在，世嘉发来这些资料，内核指向了一个全新的领域：网络游戏。
网游的硬件门坎，是大量联网的计算机终端。
国内的互联网建设到了哪一步？
傅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水星科技现在是市府挂了号的高科技创汇企业。
凭着《杨戬传》在海外赚回来的外汇，市里对他们可谓是一路绿灯。
找个时间去一趟市府，打听一下邮电局接下来的网络铺设规划，顺便摸摸政策的底，这事不难。
但真要了解市场终端的计算机保有量和网吧这种新兴业态的潜力，还得找专业的人。
傅瓒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香江那边的号码。
“喂，傅总。”电话那头传来九纹龙沙哑的嗓音，背景音里隐约有麻将洗牌的声音。
“龙哥，忙着呢？”傅瓒笑了笑。
“刚查完九龙那边几个场子的帐。找我有事？”
“世嘉那边发了些资料过来，关于北美网吧和网络游戏的。”傅瓒没有绕弯子，“国内这块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我想探探底。”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麻将声没了。
“巧了。”九纹龙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早上刚收到世嘉香港分部送来的一份文档，也是说网吧的事。那个小口久雄还专门打了个电话，让我留意一下内地计算机租贷的生意。”
两人隔着电话交换了一下信息。
九纹龙虽然是个捞偏门起家的，但这两年靠着水星科技的硬件和游戏，在内地铺渠道收租金，早就洗白成了正经商人。
他手底下那帮负责跑渠道的兄弟，天天在内地的计算机城丶电子市场里钻，对市场风向的嗅觉比谁都灵。
“龙哥，你这渠道现在都快成我们水星的半个市场部了。”傅瓒打趣道。
“少来这套。亲兄弟明算帐，咨询费从下次提成里扣。”九纹龙也不含糊，“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网络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