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站起身，把那遝传真纸整理好，重新夹进文档夹里。
“专务，还有件事。”走到门口，星野停下脚步回过头，“台积电那边的股权交割，已经走完最后一道法律程序了。我们在他们华盛顿州新晶圆厂的项目里，拿到了百分之八的股份。”
“干得漂亮。”中山拓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就意味着，世嘉在未来的芯片产能争夺战中，提前拿到了一入场券。
星野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安静。
中山拓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顺手点开计算机里的内部邮箱，准备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就下班。
收件箱最上方，躺着一封北美分部抄送过来的六月游戏销售简报。
鼠标双击点开。
报表前几页的数据中规中矩。
跳到中段，《攻壳机动队》这几个字跃入视野。
上个月18号，小口久雄主导的“录像带同步发售”策略正式落地。
游戏光盘和ngaentertainnt发行的vhs录像带：在全美一千家百视达门店以及各大游戏零售店同步上架。
线下渠道搞起了强制视觉绑定。
音象店的科幻区贴满了游戏的宣传海报，游戏店的柜台旁立着录像带的购买和租贷指南。
简报上的销售曲线走势非常漂亮。
没有传统大作首周那种徒峭的爆发，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具轫性的平稳上扬。
北美市场的反馈验证了之前的推演。
不少租了录像带的科幻迷，被押井守那套硬核赛博朋克世界观折服后，转身就去买了一张jupiter的游戏光盘。
反过来，那些习惯了快节奏操作的玩家，在游戏里体验到别样的乐趣，也会跑去音象店租一盘录像带，补全游戏之外的剧情背景。
互为表里，相互引流。
附件里还打包了几份北美游戏媒体的剪报照片。
《电子游戏月刊》的评论员用了一整版的篇幅，探讨这种“影游同步沉浸”的新型消费模式。
中山拓也关掉文档，靠向椅背。
这盘棋走活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押井守工作室的号码。
接线员转接后，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背景音，不是平时那种铅笔在赛璐珞片上摩擦的沙沙声，而是混杂着游戏手柄按键的哢哒声和电影对白的英语原声。
“押井监督。”中山拓也开口，“北美的销售数据出来了。恭喜，你的新港市在太平洋对岸找到了懂它的人。”
“中山专务。”押井守的声音依然平缓，听不出多馀的情绪起伏，“我十分钟前刚接到松竹映画的电话。他们那位宣发主管，语气比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客气多了。”
“那是自然，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中山拓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庆祝一下。”
“今晚不行。”押井守拒绝得很干脆，“我在世嘉总部。”
中山拓也愣了一下。
“小岛秀夫的办公室。”
电话挂断。
中山拓也把听筒放回座机，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还真对上电波了。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离开专务办公室，搭电梯下到开发部门所在的楼层。
小岛秀夫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一股浓烈的咖啡味。
房间里光线昏暗，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靠墙的架子上塞满了各种好莱坞电影的录像带，桌上散落着几张画满分镜的草图。
小岛秀夫和押井守并排坐在沙发上，盯着正前方的电视屏幕。
加百列趴在沙发脚边，听到开门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把头埋进前爪里。
“专务。”小岛秀夫按下录像机的暂停键，站起身。
“坐，不用管我。”中山拓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视线扫过桌上的草图。
最上面的一张图，画着一个穿着宇航服的男人，背景是巨大的空间站。
旁边用红笔批注着几个词：失重丶谋杀丶器官走私。
“新企划？”拓也指了指那张图。
小岛秀夫把图纸拿过来。“《宇宙骑警》。一个关于太空警察的故事。剧本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硬核科幻题材。”
“游戏形式定了吗？”中山拓也问。
“还在纠结。”小岛秀夫抓了抓头发，“最开始想做成传统的文本冒险游戏。玩家通过点击画面收集线索，推进剧情。刚才正在和押井监督讨论分镜的编排。”
中山拓也看着他，没有马上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