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董事接过话头，向董事们解释麦肯锡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各位董事，关于刚才理查德提到的董事会审计委员会”，这是麦肯锡咨询公司给我们的专业建议。”
星野翻开手里的文档。
“麦肯锡指出，引入普华永道是一把双刃剑。为了防止我们在专业领域被对方裹挟，董事会必须具备与之对等的专业审查能力。通过设立审计委员会，由董事会成员直接对接普华永道的报告，我们就能把控审计的深度和广度。什么时候查，查哪里，查到什么程度，全由董事会说了算。”
星野总结道：“这样一来，既控制了成本，又实实在在地把监督权握在了我们自己手里。”
几位老董事互相交换了意见。
在开会之前，星野董事已经私下拜访过其中几位，透了口风，做了游说工作。
现在把方案摊在台面上，加之普华永道枚举的那些实打实的造假案例，大家的顾虑打消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这次只是小范围试行，开销不大，还能借机敲打一下底下那些越来越骄纵的部门主管。
铃木董事率先表态：“花点小钱，给公司的财务上道保险。我看可以试一试。真要查出问题，那是防患于未然；查不出问题，大家也图个安心。”
“同意。”另一位董事附和，“特别是麦肯锡提议的那个审计委员会，这个提议很好。不能让外人把咱们世嘉的底细全摸透了，控制权必须在董事会。”
中山隼雄坐在主位上，把盘在手里的核桃放下。
“既然大家都没有太大的意见，那就按拓也的提议办。让普华永道的人下周进场，先拿海外大区的几笔往来帐目做个演示。散会。”
董事们纷纷起身，收拾文档离开会议室。
中山拓也坐在椅子上，把那两本厚重的财会书重新叠好。
双轨审计的口子终于撕开了。
只要普华永道的人进了场，藏在帐本深处没有上报的烂帐丶坏帐，以及销售渠道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输送，都会被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这些东西并非不能存在，毕竟人无完人，事情也不可能尽如人意；但日本人普遍怕担责任，仅靠“读空气”交流的处事风格，容易给造假提供温床。
这台庞大机器的内部清理工作，正式开始了。
他把书夹在腋下，站起身。
接下来的这周，财务部和销售部估计要经历几个不眠之夜了。
他得去盯紧进度，确保普华永道的团队能拿到最原始的底稿。
星野董事走过来，压低声音。
“专务，吉村部长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不用。”中山拓也往门外走去，“提前打招呼，他们就有时间补漏洞。直接让普华永道的人带着授权书去调文档。谁要是推诿阻挠，就把名单报到我这里来。”
星野董事点头应下。
他清楚，世嘉平静的表面下，说不定会迎来一场彻底的财务洗牌。
世嘉总部的财务大楼这几天灯火通明。
普华永道的团队带着授权书进驻，直接调取原始底稿。
几个海外大区的帐目被单独拎出来进行交叉比对。
财务部主管吉村每天要在会议室待上五个小时，回答各种关于资金流向的刁钻问题。
中山拓也没有去干涉具体的审计过程。
流程激活，专业机构自然会给出结果。
他把注意力分了一部分给老对手万代。
万代的那款《高达战场进化》，熬过了漫长的开发周期，摆上了各大零售店的货架。
这款在洛杉矶e3展会上被紧急雪藏的半成品，回到日本后并没有迎来脱胎换骨的改造。
万代游戏开发部面临着成本压力，高层给出的指令很明确，尽快完工，收回成本。
发售前的内部会议上，开发部长信誓旦旦地保证销量。
“只要包装好看，那些胶佬肯定会买单。我们加了阿姆罗和夏亚的原版配音，单凭这一点就值三千日元。”
三井忠太翻看着企划书，指着操作说明那一页问：“之前测试时方向感缺失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开发部长摆了摆手：“技术上很难实现环境参照物的喧染。不要管方向感的问题，对外宣传就说是为了还原宇宙无重力环境的真实感。玩家玩不懂，那是他们水平不够，适应不了硬核设置。”
开发团队能做的，仅仅是往那个连方向都分不清的黑色虚空里，塞进更多的机体贴图和原作声优的配音。
至于内核的物理反馈丶空间参照物缺失以及糟糕的视角锁定问题，受限于技术能力和时间，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