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有个女记者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了。
那个人形缓缓转过头来。脸部建模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谈不上精细，但腐烂的皮肤纹理丶嘴角拉到耳根的撕裂伤口丶以及眼球上复盖的白色浑浊，在大屏幕上放出来还是有足够的视觉冲击。
它站起来了。
关节的角度不对。
膝盖往后弯了一个不正常的幅度，身体重心前倾，两只手臂下垂着，朝镜头的方向一步一步挪过来。
这让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切换。
一个短发女性角色端着手枪，背靠墙壁，镜头切到了固定的斜上方俯视角。
走廊尽头同时出现了三个同样的人形，速度不快，但数量带来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接下来的画面剪辑速度加快了。
一扇门被撞开，门后是一间堆满档案柜的房间，桌上散落着文档和照片。
一段文本特写闪过，内容是某种实验记录，措辞冷静，记录的内容却让人胃里翻涌。
再切一一一条长廊，两侧的窗户碎了，月光照进来，地上躺着两具已经不完整的尸体。角色经过的时候，其中一具动了。
整段预告片没有一句对白。
只有环境音丶脚步声丶门的开合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丶远处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
最后三秒，画面定格在一个特写上——一只手从地板的裂缝里伸出来，五指痉孪着张开。
黑屏。
两个英文单词从屏幕中央浮现出来。
biohazard。
台下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掌声炸开了一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真的被东西击中之后的反应。
前排好几个摄影师的闪光灯同时亮起来，对着屏幕上那个还没消退的标题猛拍。
冈本吉起这时候才走回麦克风前，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克制的得意。
“本作预定登陆playstation和jupiter平台。发售日期待定。”
就这一句，鞠躬，下台。
“这东西要是做出来了，esrb得给它单独发明一个评级。”《gapro》的记者挠了挠头，似乎在平息刚才受到的刺激。
“题材够狠。”旁边《electronicgangnthly》的人翻着手里的资料页，上面关于这款游戏的信息只有薄薄一行一项目名丶预定平台丶类型标注为“survivalhorror”。“生存恐怖？这个品类名我第一次见。”
“卡普空造的词吧。”
“管它叫什么，刚才那段预告片的氛围营造水平，够拍电影了。”
厂商席那边，中山拓也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卡普空这场发布会的结构很聪明—一前面十一款游戏用量取胜，把媒体的注意力和笔墨全部消耗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然后单独留一款压轴，用完全不同的节奏和调性收尾。
冈本吉起打了一手好牌。
卡普空的展示结束后，台上短暂穿插了两家厂商的内容。
特库摩的《特库摩超级美式橄榄球3》，sfc和双平台。
美式橄榄球在e3这个场合是讨巧的题材，台下的美国记者和渠道商对这个品类天然亲切。
画面展示简短，但台下的反应比科乐美那个日本足球游戏好得多。
intelligentsyste的《paneldepon》，sfc平台。
一款消除类益智游戏，画面清新可爱，玩法节奏明快。
这家公司是任天堂旗下的开发工作室，产品归在任天堂的体系里，但发布会时间是单独划出来的。
在如此密集的游戏预告信息的轰炸下，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一点三十分。
卡普空的生化危机预告片带来的馀压还没完全散去，主舞台的大屏幕黑了下去。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更换着演讲台上的铭牌。
playstation的标志亮起。
索尼的时间到了。
久多良木健走上舞台。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着两颗扣子。
这种半正式的装扮放在一堆西装革履的日本高管里，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他走到麦克风前，做了一下简单的寒喧和自我介绍，便直接抬手指向身后的屏幕。
行动比语言更直接。
屏幕亮起。
第一款游戏登场。
画面风格偏向日式奇幻，色彩饱和度很高。
角色建模在当下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