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恶徒围门气焰张
陈山河要动身去省城的消息,刚在青龙镇传遍。
他行装还未收拾妥当,院门外,骤然炸起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又急又冲,裹着蛮横戾气,直撞院门。
院里的鸡鸭被惊得扑腾乱窜,咯咯乱叫,满院慌乱。
下一刻,乡医王三愣气势汹汹,大步跨进院门。
他一身短布褂,领口大开,满脸横肉鼓鼓囊囊,横肉乱颤。
一双三角眼斜吊眼角,凶光毕露,活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他身后,紧紧跟着两个地痞流氓。
一个歪戴破帽,一个敞怀露胸,走路一步三晃,肩膀歪斜,嘴里叼着草根。
一看便是镇上偷鸡摸狗、惹是生非的泼皮货色。
三人往院门正中一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直接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半分缝隙不留,摆明了上门寻衅,故意闹事。
“陈山河!你给我滚出来!”
“别以为要拍屁股走人,当年的烂帐就能一笔勾销,没那么容易!”
“当年要不是老子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你小子早被赶出青龙镇,还有今日安稳日子?”
话音刚落,身后两个地痞立刻跟着起哄叫嚣。
你一言,我一语,满嘴污言秽语,越骂越难听。
“今天非得让你当众出丑,颜面扫地!”
“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全抖出来,叫你身败名裂再走!”
“想安安稳稳、风风光光离开?做梦!没门!”
三人叫骂声一句高过一句,一声冲过一声。
街坊闻声,纷纷围拢过来,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有诗为证:
恶徒仗势堵柴门,
恶语连声闹四邻。
旧怨翻涌心歹毒,
妄图欺辱老实人。
二、婉静含怒要相争
屋内,苏婉静坐在炕边,低头收拾针线包袱。
她指尖轻柔,细心叠着陈山河路上要穿的衣物,动作温柔。
眉眼间带着温婉,满心都是对前路的期许,一室安宁。
苏婉静手上动作猛地一顿,手中针线“啪嗒”一声,落在包袱上。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雪,毫无血色。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一句句污言秽语钻入耳膜。
眼圈瞬间红透,晶莹泪珠在眼框里打转,摇摇欲坠,险些滚落。
那些难听咒骂,那些颠倒黑白的污蔑,一声声,一句句。
像尖锐钢针,狠狠扎在她心上,疼得她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苏婉静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咬着下唇,贝齿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委屈。
“当年明明是他们联手诬陷,恶意栽赃,如今倒好,恶人先告状,反倒有理了!”
她眼框通红,泪水终于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脚步一抬,便要不顾一切往外冲,柳眉倒竖,杏眼含威。
“我出去跟他们评理!凭什么这么平白无故欺负人!凭什么这么颠倒黑白!”
她刚迈出一步,骼膊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却一下子,将她冲动的脚步稳稳拦住,半步都挪不动。
苏婉静心头一急,猛地回头,正对上陈山河的眼眸。
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沉稳,像深潭静水,不起半分波澜。
只这一眼,她狂躁的心,莫名安定几分,火气缓了些许。
有诗为证:
娇娥闻骂怒心生,
玉手攥拳泪欲倾。
欲要出门争是非,
被郎轻挽暂消停。
三、山河缓步气度稳
陈山河见婉静气得浑身发抖,眼含热泪,模样委屈。
他对着婉静,缓缓摇头,目光安定如深潭,不见半分急躁。
语气轻而稳,字字入耳,清淅落在婉静耳中,安抚人心。
“别去。”
“跟这种人争长短、论高低,平白丢了咱们的身份。”
“你信我,今日之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婉静望着他沉静的眼神,感受着肩头温和的力道。
她咬着唇,鼻尖发酸,终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挣扎。
陈山河见她安定下来,才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