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
夜色笼罩青龙镇,晚风带着潮气掠过街巷,四下一片安静。
陈山河刚收拾好神龟庙的药箱,将银针一一擦拭归位,准备稍作歇息。
忙活整日,他身心都有些疲惫,可还没等坐下喝口水,庙门外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陈大夫!救命啊陈大夫!”
声音凄厉慌张,一听便是人命关天的急事。
陈山河心头一紧,立刻推门而出。
夜色之中,王大娘跌跌撞撞狂奔而来,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她一把抓住陈山河的骼膊,泣不成声。
“我家老头不行了!喘不上气,脸都紫透了,叫也叫不醒!”
“村里老大夫来了两拨,扎针灌药全不管用,都说……都说准备后事吧!”
陈山河不敢耽搁,反手背起药箱,语气沉稳有力。
“别慌,带路,越快越好。”
两人踏着土路疾行,夜风吹得耳边呼呼作响。
王大娘一路哭哭啼啼,嘴里反复念叨着老伴的名字,生怕晚一步便天人永隔。
短短一段路,却象走了很久。
刚进院门,屋内便传出一片压抑的哭嚎,女眷掩面抽泣,晚辈垂头丧气,一股沉重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黄灯光下,老人仰面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发黑,嘴唇乌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胸口微弱起伏几下,便再也提不起气息,眼看就要断气。
一旁的老村医连连摇头,满脸无奈,已经彻底放弃救治。
满屋人陷入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哭声,仿佛在为老人送行。
【第二段】
陈山河快步挤到床前,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有数。
老人气道被浓痰死死堵住,气机断绝,再拖延片刻,便回天乏术。
他三指轻搭腕脉,指尖微沉,脉象微弱欲绝,正是痰壅窒息的危重症候。
“急性痰阻,气道闭塞,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老村医便皱起眉,满脸不信。
“我行医几十年,这种情况根本救不回来,你一个年轻人别逞能,免得惹祸上身。”
旁边家属也面露迟疑,一边是绝望,一边是对年轻大夫的不信任。
王大娘却不管这些,噗通一声就要下跪,把全部希望都压在陈山河身上。
陈山河伸手扶住她,没有多馀废话,此刻救人第一。
他左手翻开针囊,指尖捻出三支银针,手腕微微一震。
嗤嗤嗤三声轻响,银针精准刺入天突、膻中、肺俞三大要穴,针入即稳,不见半分慌乱。
针落之后,他立刻俯身,一手托住老人后颈,一手掌根按在胸口。
“所有人后退,别围堵空气!”
一声低喝,陈山河掌心骤然发力,按、压、托一气呵成。
老人猛地一颤,一口黄稠黑黏的浓痰喷溅而出,堵在喉间的痰栓瞬间通畅。
下一刻,老人狠狠吸进一口长气,原本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回暖。
呼吸从微弱断续,变得平稳绵长。
刚才半翻的眼珠缓缓归位,渐渐有了神采。
一屋子人瞬间惊呆,连哭声都戛然而止,全场落针可闻。
陈山河松了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下一方,递与家属。
“这是化痰利肺、防再窒息方,今晚就煎,温服小半杯即可。”
纸上药方清淅:
制半夏 9g,茯苓 12g,陈皮 6g,甘草 3g,
炒芥子 6g,莱菔子 9g,紫苏子 9g,石菖蒲 6g。
“水煎两次,合汁分两次温服,只喝小半碗,不可多饮,避免呛咳再堵气道。”
【第三段】
死寂之后,屋内骤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王大娘扑到床边,握住老伴温热的手,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活了……真的活了……”
老村医瞠目结舌,指着床上老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病症被三针逆转,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家属们纷纷围上前来,对着陈山河连连作揖,口称救命恩人、在世神医。
老人缓过气力,虚弱开口,声音虽哑却清淅。
“多谢陈大夫……救我一条老命。”
陈山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如常。
“只是痰堵气道,凶险归凶险,疏通开便无大碍。”
他细心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