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粗鄙!难不成你还敢杀我?”刘陵挑衅地怒笑道。
“不是敢不敢,是想不想。”樊千秋说得很是平静冷漠。
“你!你这狂徒!你这无赖子!”刘陵气得连出恶语道。
“不曾想翁主竟是一个无礼之人,今日是你派人邀我来此处的,便是主”,此刻口出狂言,哪有半点淮南王礼贤下士的风采?”樊千秋嘲讽道。
“————”刘陵脸色由白到红,又由红到白,竟然气得无言相对,只是瞪着眼。
“更何况,我这宾客还给翁主带来了见面礼。”樊千秋拍了拍腰间的皮囊道。
“————”刘陵眼露几分疑惑,此子竟然给自己带了礼物,难不成想恩威并施?
“翁主,倒不如先看看我今日带来的此物,算不算一份厚礼!”樊千秋冷笑。
而后,樊千秋便打开了腰间的皮囊,又将一个不大的白布包袱从中取了出来。
刘陵初见此物还有一些茫然,但短短一瞬,她的那双杏眼便忽然瞪大了一圈。
因为她看到那小小的布包袱上竟然洇着隐隐的血渍!而且这血渍还很是新鲜。
而后,她便想起了一件事情。
“伍、伍斌他们在何处?”刘陵看着樊千秋,声音颤斗地问道。
“呵呵,自然就在此处。”樊千秋轻轻地拍了拍手中的包袱道。
“你、你这歹人,做、做了什么歹事!”刘陵不禁往后退了退。
“我只是找他们收了一笔帐。”樊千秋冷道,他并未打开包袱,而是继续用未知的恐惧向对方施加压力。
“什、什么帐?伍公他们怎么会欠你樊大的帐?”刘陵反问道。
“呵呵,这笔帐是昨日欠下的,是一笔人命帐!”樊千秋笑道——这份笑意格外璨烂,让雨雾都退散了。
“————”刘陵不禁悸动,她是第一次见到樊千秋,倒没想过此子长相倒俊朗,不管生在寻常人家还是在公卿宅院,皮囊都算上乘。
尤其是此刻,樊千秋唇边含笑、眉眼有光,英姿不输长安任何一个年轻男子。
长安城内有一种极特别的娼院,其中的娼妓是年轻的男子,被人们称作郎妓:公卿王侯之家大摆宴席之时,常会花钱雇来助兴。
刘陵平日里曾多次见过郎妓,纵使她不嗜此道,却不得不承认,若樊千秋到娼院去开馆接客,定会大火,成为显贵男女的禁脔。
当然,这份“悸动”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了,刘陵从樊千秋的笑容中捕捉到了嘲讽和危险。
“什么人命帐,我听不懂。”刘陵傲慢地抬起头,尽量镇定下来。
“一个女婢、一个车夫、两个护卫,共四条人命。”樊千秋再道。
“你————你将他们怎样了?”刘陵一惊,视线落回到了布包袱上。
“既是人命帐,自然要用命来还。”樊千秋缓缓打开手中的包袱。
很快,那三条红得发黑的舌头出现在了刘陵的眼前,她尖叫一声,跟跄着往后退去,险些摔倒。
“淮南翁主,将他们的舌头收好!”樊千秋淡漠道,极冷漠地将这几条舌头扔到了刘陵的脚边。
已惊吓过度的刘陵自是花容失色,往后又退两步,生怕碰到这“血糊糊”的东西:她也许确实善于布置阴谋,却从未直面鲜血。
在其他人面前,她是淮南王刘安的谋主;在樊千秋面前,她只是沉迷于“扮家酒”的王侯之女。
“你、你将他们杀、杀了?”刘陵仍未从震惊和惊骇中恢复镇定。
“四条人命,我只让他们还了三条,已是仁至义尽!”樊千秋道。
“你这歹人!你怎、怎敢————”刘陵怒火中烧,冲到樊千秋面前,抬起葱白一般的手指质问道。
“我是歹人?还是尔等是歹人?他们与尔等有何冤仇,尔等凭什么杀他们?”樊千秋冷笑反问。
“这些粗鄙不过是蝼蚁而已!阻挡本翁主大计,死不足惜!”刘陵面目狰狞道,丝毫不知悔改。
“好啊好啊!淮南翁主说得好!那伍斌他们在本将面前亦是蝼蚁,亦死不足惜!”樊千秋笑道。
“你、你————”刘陵气得语结,她看着樊千秋的冷笑,心如刀绞,怒意不断膨胀,越来越灼人。
“淮南翁主,总不能你当刀俎,别人为鱼肉时,你才会想起死不足惜这四个字吧?”樊千秋道。
“你、你这歹人!我、我————”刘陵气得哆嗦,她脸色忽然一厉,便扬起了手掌,扇向樊千秋。
“啪”的一声,刘陵的手掌被打在了樊千秋的手背上——他纵横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