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先杀人于无形,再用血和稀泥!
有了异色,但他们很快便用函养将这异色掩盖过去了:没有樊千秋,今日还不知如何收场啊。

    “————”刘彻亦古怪地看了看樊千秋,他此刻倒当真有些看不透樊千秋的来意了,竟然要求三公避席,要奏的事不小啊。

    “你二人先到殿外等侯吧,朕会叫你们。”刘彻最终仍是下令道。张汤和庄青翟自然毫无迟疑,干干脆脆地去到了殿外。

    “樊千秋,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有话直说吧。”刘彻冷漠地说道。

    “恕微臣直言,窦婴矫诏一案,当办得糊涂些。”樊千秋立刻道。

    “糊涂些?你这是何意?”刘彻蹙眉问道,眼睛重新变得锐利了。

    “微臣怕矫诏有假。”樊千秋盯着刘彻说道,表情庄重而又谨慎。

    “————”刘彻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一些倨傲,内心却已波澜起伏。

    “矫诏有假。”这几个字,说到刘彻的心窝里了,他亦有此忧啊。

    三日前,在未央殿被他深深埋在心中的那个疑惑此刻又冒出了头一窦婴手中的那道“矫诏”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其实,这几十年来,刘彻对“老臣”窦婴的感情其实非常复杂,更是几经变化。

    起初,幼年的刘彻目睹窦婴协助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的雄姿勃发,心中是敬佩。

    往后,年少的刘彻知晓窦婴以太子太傅的身份极力反对废长立幼,心中是怨恨。

    接着,登基的刘彻想借助窦婴的威望在朝堂之上掌权,推行新政,心中是期待。

    再后,锋芒初现的刘彻因为推行新政险些被窦太后废去天子之位,心中是失望。

    七八年前,逐渐掌权的刘彻想要让窦婴帮他扫清田盼的残馀党羽,心中是算计。

    五六年前,雄心甫成的刘彻发觉窦婴老而弥坚,不愿意让位放权,心中是厌恶。

    种种情绪融汇到一处,让刘彻一时难以决断窦婴的忠奸:哪怕那一日他已经在未央殿中当众判定了窦婴的死罪,这几日却仍有迟疑。

    尤其是那一道关键的“矫诏”,是刘彻心中的一根小刺,即使再怎样厌恶窦婴,他也并不是那么坚信对方会“炮制”一道“矫诏”。

    一是因为窦婴身为功臣和老臣,一直都很桀骜,哪怕自己冷落对方的那十馀年,对方也只是上书进言,从未“卑躬屈膝”地求过官。

    二是窦婴过往多次在刘彻面前提起过这道遗诏,每一次都“神情自若”,眼神没有半点躲闪,若遗诏真是矫诏,他定不会频繁提起。

    而最重要的是,窦婴当日并没有认罪,若不是当众病倒,他恐怕还要再做狡辩。

    刘彻本希望通过日后的审讯找出真相,又或者至少“屈打成招”,让窦婴伏法。

    可他没想到窦婴竟然不明不白地死了。

    人死了,确实省事了,却留下了秘辛。

    同样,也让刘彻矛盾。

    彻查,怕查出自己不想要的结果;不查,又容易给自己留污点。

    刘彻已借助此案得到了扳倒窦婴的实惠,但也得考虑“风评”。

    今日晨间,刘彻一得知窦婴等人的死讯,埋在心中这根尖刺便开始微微冒头了。

    后来好不容易忍下去,此刻却又被樊千秋这一句话给挑了起来,让他隐隐作痛。

    刘彻盯着樊千秋打量,揣测对方的意图。

    自己这几日又派人去收藏各类文书的中央官署查了许久,都未能找到与这遗诏有干系的证据,只能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

    难道樊千秋这个刚刚“登堂入室”不久的宦海新人还能找到别的什么证据不成?

    若他找到了,他又是怎么找到的,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或者这是他人的阴谋?

    刘彻想到此处,脸色又暗了几分,打量樊千秋的眼神也渐渐有了忌惮和不信任。

    “矫诏是假的?你说的这句话,倒是让朕听得糊涂了。”刘彻面无表情地问道。

    “矫诏为假一所以,遗诏为真。”樊千秋不在意地笑道,与刘彻打起了字谜。

    “————”刘彻心中“咯噔”一下,此言竟与他心中那隐隐约约的猜测一模一样。

    “好啊,樊千秋,你竟越权查案?”刘彻剑眉微微皱起道。

    “微臣并未越权,只是猜测而已,还请大兄恕罪。”樊千秋毫无畏惧地应对道,而且更有些“胆大妄为”地直接称刘彻为“大兄”。

    “猜测?你怎么猜的?”刘彻听到“大兄”二字,渐起的怒意竟然消散了几分。

    “那日,张丞相与主父尚书虽然并未在尚书台查到这道遗诏的副本,可看窦婴的神情又确实不知情,其中恐怕有蹊跷。”樊千秋道。

    “蹊跷?就不许窦婴装腔作势的本领高?骗过了了朝臣,骗过了朕?”刘彻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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