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沉思刻,才回答道,“不懂煮盐制铁,不善做陶刻,不守法制典礼,热衷内乱私斗。”
“恩?”军臣单于疑惑道,饶有趣味地重新打量平日里沉默不语的三弟,再问道,“这些话,你怎知的?”
“平日在王帐里停留走动,听大单于与汉地来的人说过,弟虽然听不懂,却记下了。”伊稚斜躬敬地答道。
“好!”军臣单于拍手道,险些再次咳起来,而后夸道,“你记下了,便是听懂了,比那兰咄禄强百倍!”
“”伊稚斜再次躬身,似乎不敢接受单于的这夸奖。
“所以,我才要推行汉制;所以,我才要让于单当单于!唯有象汉人那样推行“父死子继”,才能让单于出自一系血脉——”
“唯有单于出自一系血脉,才能减少族中的内斗,才能树起单于的权威,才能收拢我族人心,才能让匈奴诸部合于一体——”
“唯有匈奴各部合于一体,才能将狼鹰之毡插到长安城的未央宫去!”军臣单于说得极亢奋,黑红黯淡的脸色竞恢复了光彩。
“—.”伊稚斜做惊讶状,连忙将右放在胸前,由衷称赞了一句,“大单于有鹰的志向丶狼的瑞智,定能引我族走向山巅!”
“你是我阿弟,是骨肉血亲!兰咄禄也是我阿弟,亦是骨肉血亲!我想让尔等扶于单即位,助他飞上苍穹!”军臣单于由衷道。
“——”伊稚斜稳住神道,“弟得令!”
“三日后,你如约率军助阵。但是,要看准时机,抢在兰咄禄之前,攻破云中城的大门!!”军臣单于忽然坐直,指向伊稚斜。
“——”伊稚斜有些不解地迟疑了。
“这破城之功,要由你来拿,绝不许兰咄禄染指,决不许他盖过我儿于单的风头!“军臣单于说完此话,力竭似地瘫坐回王座。
“得令!”伊稚斜点题答道,再没有任何疑问了。
“今次回大漠,我将会耻夺兰咄禄的右贤王之位,这右贤王由你来当!”深陷王座的军臣单于声音渐小,却抛出了一个大饵料。
“谢大单于!”伊稚斜单膝着地道。
“还有何疑,今夜只管问清。”军臣单于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地摆手说道。
“回去之后,二兄还能活吗?”伊稚斜迟疑地问。
“你——想不想让他活下去?”军臣单于反问道。
“二兄乃我骨肉血亲,虽有错,可我想让他活。”伊稚斜抬头直视王座。
“刚才说了,你比他看得清啊,我等是血脉骨肉,我也想让他活下去。”军臣单于有些欣慰地点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