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见家家编素,心有所感啊。”
“谁说不是?大战之际,死个人就象死条狗,”巫什长拱手苦笑道,“而且还不如狗,连埋都不能埋,只能先辍灵在宅院中。”
“先死的倒还是幸运了,还有人帮着发丧啊,后死的人,连买地钱都无人帮付。”田有道亦苦笑打趣。
“此言甚是,丁府君阖家一百多口的尸首还摆在后宅里,只能用草席收敛,不知何时才能下葬。”巫什长说看,脸上闪过悲戚。
“可惜丁府君呕心沥血,为国为民,最后竟然阖族复灭,自己的尸首也找不到,还要背上骂名。”田有道再道,而后作掩面状。
“上吏所言亦我等所想,这可恶的匈奴狗贼当真该杀!”巫什长把一口唾沫嘧出去半丈多远。
“匈奴人固然当杀可杀,但是他们此次入边,也是事出有因,樊——樊使君做得太狠了些。”由有道眯眼说道,自是意有所指。
“樊使君确实做得够狠,但哪怕他不来云中,匈奴狗贼同样年年入边,将我等汉民视为羊群,随意虐杀!”巫什长一脸正色道。
这出身普通的巡城卒什长没有什么大的见识,说这几句话也只是随口说的,更没有嘲讽田有道的意思,却狠狠地刺痛了田有道。
“—”田有道心中对樊千秋的怨恨动摇了,耳根也有些发烫,定了定神,才含糊说道,“若樊将军处事和缓些,不止于此。”
“和缓?”巫什长冷笑道,“大汉肇建之初,对匈奴狗贼够和缓了吧?这群狼子不仍是年年入边,倒不如让他们狠狠地吃痛!”
“.—”田有道脸色一变,红烫的感觉从耳根蔓延到了两腮边,仿佛被狠狠打了一耳光,可仍道,“可受苦的仍然是黔首啊。”
“兵锋一起,我等黔首兵卒自然要受苦流血,但徜若领兵的是卫将军丶樊将军这些猛将,受苦流血倒也值得。”巫什长再说道。
“”...”田有道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品秩比对方高出许多,此时却仿佛矮上了一大截。
“田上吏啊,我只恨我不中用,不能跟随将军们奔袭匈奴,若我等能将匈奴人斩杀殆尽,子孙才可高枕无忧。”巫什长正色道。
这巫什长说话的声音很大,将门下其馀几个巡城卒也吸引了下来,众人你一言丶我一语,群情激奋地开始咒骂匈奴贼人的残暴。
“说丶说得有理,你说得有理,我亦这样想。”田有道连忙拱手行礼,边说边侧身进门,逃跑似地躲开了众人,溜进了前院中。
田有道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了下来,心有馀悸地看了看门外众人,又恨又惧地骂了句“粗鄙短浅”,才转身准备走进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