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来,与我等一起欺君吧!
丝笑容,摇了摇头,他此刻终于明白樊千秋为何不将此事告诉他了。

    转念一想,便对樊千秋生出了几分感激感动:对方未将自已卷入风波之中,倒是为他考虑了。

    “尔等放心,此间的大局,我看得懂,知道要如何处置应对,使君回来后,我再与他谈。”桑弘羊道。

    “使君英明,云中之福!”司马迁和卫布齐声道,他们也长松一口气,后者更是将手从剑柄上移开了。

    “尔等说说,此事又与田有道他们有何干系?”桑弘羊问道。

    “田有道是丁府君的亲信,他知晓这两亿恤赋就在城中,对匈奴人而言,亦是一笔大财。”司马迁道。

    两亿多钱,这几乎等于数郡的赋税啊,更别说在这穷苦边塞,足以让“驭民百万”的匈奴单于眼红了。

    “你是说,他们要将这笔钱献给单于,换取自己阖家的性命?”桑弘羊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这关节。

    “只是猜测,无真凭实据,若是如此,云中城便危在旦夕了。”司马迁沉默点头。

    “依我所见,不如将人先拿下,然后好好拷问!”卫布跟在樊千秋身边时间最多,把这股狠劲学去了。

    “此举不妥,若是在平时,倒是可行,但如今正值危急之时,没有过硬的真凭实据而莽撞行事,只怕会动摇军心。”桑弘羊道。

    “可是,城外匈奴人随时会杀来,田有道之事万万不能拖等,否则定会遗患无穷。”

    司马迁沉声说道。

    “...”当下,三个年轻人眉头紧锁,思索起来。

    “有了!”桑弘羊忽然道,“今日在堂中议政时,我让他明日来见我,便是想再探探口风,届时我等可以这样做。”

    而后,桑弘羊将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司马迁和卫布听完后,面有喜色,纷纷出言夸赞道,他们三人亦再无隔阁了。

    翌日,匈奴人仍然没有动静,天气依旧晴朗无云。

    经过两日的暴晒之后,堆积在云中城下的尸体已有了隐隐臭气,开始生养嗡嗡乱飞的绿头苍蝇了。

    不过,和这臭气相比,大战之间的这片刻歇息更可贵,不管是汉人还是匈奴人,紧绷了数日的精神都稍稍松懈了。

    云中城与三面的匈奴敌营遥望着,如同两个剑客,各自在调养气息,随时准备着给对手致命一击。

    已正时分,户曹田有道准时来到了郡守府门前。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城中的惨景:每一条间巷都有家宅办丧事,隐隐的哭声穿过桓墙飘出;甚至还有户体从暗处被清理出来田有道住在城南一带,未被战事波及,亲眷俱全,但他的心情反而更志忑:死人一死百了,活人才需要为将来的生路做些谋划。

    因为心神不定,他在路上好几次险些与行人相撞,直到此刻站在郡守府大门前,心才稍定。

    他抬头看了看门上钉着几支箭簇的匾,思绪万千,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刚刚看到的种种惨景。

    前几日,他去城上看过:匈奴人的毡篷遮天蔽日,不计其数,这云中城断然是守不下来的。

    他田有道在边塞为吏几十年了,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匈奴入边,也算见过生死了。

    可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入边,仿佛要将云中郡一口吞下,吃尽这血肉。

    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城破,田氏在边塞开枝散叶那么多年,才有了阖族百人,一旦城破,恐怕会鸡犬不剩。

    还有这阖城的黔首,城破之时,定然是流血漂撸,伏尸百万!

    念及此处,田有道的眼前缓缓浮现了游击将军樊千秋的面庞,狠意从心底喷薄而出,遮住了他的双眼,给四周笼上了一层血。

    祸根就在此人身上!

    若不是他执意禁绝货殖,夜袭煜火部,匈奴人怎会恼羞成怒?

    若不是他加罪于丁府君,搅弄这大局,云中城怎会陷入危局?

    以前,田有道也以为这樊将军是一个善战的武将;如今再看,只是沽名钓誉之徒。

    说是率兵出征敌后,谁知道去了何处,说不定回长安城去了。

    是啊,他是长安人,又怎会将云中城黔首的性命放在心上呢?

    此处只不过是他创建功业的棋盘,犯不上将性命也搭上去吧?

    就连他的那些属官奴婢都被骗了,还老老实实为他守在此处,当真是愚钝不开眼。

    “泰一神啊,本官这可不是通敌,是给云中城黔首寻条活路。”田有道的嘴巴动了动,恨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癫狂亢奋。

    “田上吏?”门下的一个巡城卒见他站在门前久久不动,脸上是淡淡的古怪笑意,生怕他被邪崇上身,赶紧跑过来轻唤了一声。

    “咳咳咳,”田有道猛咳了几声,才敛去了异色,叹道,“是巫什长啊,让你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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