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发源于阴山的溪水豌而过,如同一条手臂将绿洲抱住,而后再向南边流去。
阴山的南麓和北麓有许多类似的溪流,水源都是山上的积雪,冬季断流夏季有水,浇灌着沿途的绿洲,滋养着大漠草原的生灵,
它们或是向南或是向北地缓缓流淌着,要么导入更宽的河流;要么无声无息地断流,彻底消失在大漠草原上。
和南方的大江大河比起来,这些小溪流毫不起眼,却是塞北黔首官民的一处处生机。
见到小青洲之后,骑兵当中发出了一声“欢呼”,就连被捕的那些人犯的双眼也生出了几分生的喜悦。
用不着张德一再下令,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快了。
最后这四五里的距离,只用了一刻多钟便走完了,张德一带着魔下来到了绿洲边缘。
这时,一阵西风忽然吹来,从那片胡杨林中带来了一阵香气一一竞是炙烤羊肉的香!
本来喜笑颜开的张德一神情一下子就变了,而后举起了右手。
身后的屯长和队率亦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右手,所有兵卒的脸色眨眼间便沉下了。
而后,骑兵们或握矛,或按剑,或持戟,或弯弓,或弩,全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如今还敢在此处杀羊炙肉的人,要么是汉军,要么是贩私行商,要么便是匈奴狗贼!
若是后两者的话,便还是军功!
张德一立刻朝左右两侧挥挥手,立刻有骑士下马,小心翼翼地从左右包抄树林两翼。
未过太久,便有几十人埋伏在了低矮的灌木之外,轻手轻脚地推进到了树林的边缘。
张德一刚才已经四处观察过了,周围并无大队人马出入的痕迹,树林中即使有贼人,最多只是小股的贼人,正合适他们拿捏。
今次虽然立了功,但是军功自然越多越好!于是,张德一便从马上下来了,拔出剑,带着两什人马朝几十步之外的树林摸去。
他们穿过了草丛,又翻过了长满刺的灌木,来到了胡杨树林外。林中的树木不算密,张德一等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目标。
树林中的空地上,二十多人围在篝火旁边,正在炙烤一头全羊!除了这头羊,篝火旁的胡杨树上还挂着三只解好的肥羊!
二十多人,能吃下那么多羊肉?
事出反常,定然不是良善之辈!
得捕起来,再好好地审上一审!
张德一心中一狠,吐了口唾沫,便将挂在脖子上的竹哨放入口中,急促地吹了三下,围在四周的骑士便匍匐着靠到树林近处。
待所有人都来到树林近处之后,张德一便站直了身体,挥下了刀!
“杀过去!活捉贼人!”喊完之后,张德一一马当先,冲了过去,身后的骑士紧随其后,四周的伏兵立刻也从暗处杀了出来。
一时之间,这僻静的树林立刻喊杀声四起,惊得停歇在此处的鸟兽四处逃窜,不敢停留。
骑士们来得突然,树林中的岁人毫无招架之力,都“愣”在原地,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张德一满心自得,冲起来脚下生风,几乎在一眨眼之间,便冲到了这些“歹人”的身边。
而后,七八十个杀气腾腾的骑士也“呼啦啦”地冲了上来,将这二十多人团团围了起来。
“嗬嗬,莫想着争斗,我等是边郡总督魔下的骑兵,尔等逃不脱的。”张德一得意地说。
“—”这二十多个或站或坐的年轻人,虽然都未动弹,但是却齐刷刷地看向了张德一。
“好啊,还是晓事的,那本官便可以理服人了。”张德一满意地笑了,露出了两排黄牙。
‘.....”
这些年轻人仍保持着沉默,但看向张德一的眼神却有了变化一一竟多了些嘲笑。
“尔等-笑什么笑!”张德一有些心虚地怒斥了一句,但是回应他的仍是沉默和冷漠。
“你们这些混帐!是哪里来的列人,速速招来!”张德一有些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刀斥道。
“我等在此炙肉,触犯刑律了吗?”一个瘦高个后生道。
“哼,这是自然!”张德一冷笑道,抬起刀指向了对方,“把手中的匕首放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你倒是说说看,我等犯了什么罪?”这后生把匕首插在了热气腾腾的烤全羊身上,擦了擦手,问道。
”张德一并不熟悉汉律,一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使君不会不知吧?”后生环顾同伴笑道,众人发出了一阵“穿”的笑声。
“你丶你敢奚落本官,你不知我是谁吧?”张德一翘起拇指得意地指着自己。
。”这后生毫无敬意地朝张德一指了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