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尔等看看,这木棍一放下啊,本官便不眼晕了,看得也清楚了。”樊千秋用力地拍了拍手掌道。
“..—”灌氏兄弟听过樊千秋的所作所为,因为年龄相仿,一直都不服,此刻见对方竟托大,更怒火中烧!
“嗬嗬,接下来便来谈正事吧,刚才听尔等说尔等是中垒右令和中垒左令,
是不是真的?”樊千秋笑问道“我等正——”灌阳心直口快,抢先一步,似乎便要开口,灌阴却忽然赶了上来,拦住了他,未让他说完。
“使君听错了,我等未说此话。”灌阴想起了闻禄的提醒,想起了中尉与此子立的盟誓,想起了皇帝诏书。
“尔等未说过?难道是我耳拙?”樊千秋做作地把手聚拢在耳边,侧脸伸脖作倾听之状。
“今夜风很大,使君确实听错。”灌阴再道,灌阳亦附和,他们万万不敢将自己的伯父也一起拖到这水里。
只要中尉在位,哪怕今夜被捉到廷尉狱,也能将他们救出;可若是此刻泄露身份,那唯一的活路便也没了。
“看来,本官当真听错了,这天杀的风!”樊千秋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脸色一凛,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鼠辈聚众持械擅闯民宅!案律论群盗!将其拿下!”樊千秋猛地大喝了一声道。
“诺!”众廷尉卒早就已经得过嘱托了,立刻一拥而上,将灌氏兄弟等人打翻在地上,院中顿时惨呼连连。
其中自然还有不开眼的人想要徒劳反抗,登时便被四处戳出来的长矛扎了一个透心凉,莫明其妙地便死了。
灌阳和灌阴知道遇上了硬茬,倒是毫无反抗地任由摆布,口中还不停地喊着“莫要乱,莫要慌,莫说话”。
说这些话当然是让北军兵卒莫漏了身份:大难骤然临头,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部署,并非彻头彻尾的饭桶。
这些北军兵卒平日里都是拿足了私费的,此刻被提醒后,也恢复了机灵,口中大声咒骂,手脚却已老实了。
这混乱仅仅持续了片刻而已,除了死去的那几个人之外,其馀的人便都被踩在地上,一个个都动弹不得了。
樊千秋挥了挥手,然后下令,围聚在院心的廷尉卒便散开了:少数在院中看押这些俘虏,多数退到了四边。
但是,院门开着,而且好巧不巧,竟无人在门内和门外把守。
本就在查找生机的灌氏兄弟马上看到了这条生路,不停地向同样趴在身边的亲信抛眼色。
围三缺一,自然是樊千秋的布置,他此时高高地站立着,自然将对方的小伎俩尽收眼底。
他在心中冷笑着,便微微向十几步外的卫广点头,后者心领神会,有意无意地把脚从一个兵卒身上抬起来。
这北军兵卒果然也“不负众望”,立刻抓住了“生机”,一屁股便爬了起来,朝着院门处猛地了出去。
这门,就是留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今日这场大戏,没有人来观赏,岂不是白白地浪费了?
但是,演戏,就得演得逼真一些,那就得见见血!
这无名兵卒将奔到院大门处时,躲在门边暗处的卫布终于露头,他弯弓搭箭,只微微一瞄,便松开了手。
卫家的箭术自然不必怀疑,虽然光线不明,但是离得极近,定然是不会射空的。
“嗖”地一声,带着倒刺的箭簇恰到好处地射中了这无名兵卒的肩膀,紧接着,便是一声痛苦的“惨叫”。
虽发出了惨叫,但这无名兵卒却没有停脚,跟路一下后,还是稳稳地跃过门坎,朝黑暗的巷道中快奔而去。
“追。”樊千秋淡淡说道,卫布应声而出,寻迹去追赶。
此时,还有两刻钟才宵禁,够这无名兵卒把救兵搬来了。
樊千秋把视线从院门处收了回来,背手步走到了院中。
他抬了抬手,廷尉卒们便把趴在地上的灌阳等人拽起来,再让他们分开排成前后两排,反背着手跪在地上。
“本官想再问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啊?”樊千秋蹲在灌阳和灌阴的面前,
笑嗬嗬地看着这些人再次问道。
“—”剩下的十五个北军兵卒沉默不语,只是往灌氏兄弟的方向看了看,
一个个把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好啊,是硬骨头,让本官好生欢喜啊!”樊千秋又拍了拍手,接着说道,“来啊,让他们把宝剑背上!”
“诺!”押着众人的廷尉卒大声应答之后,猛地用力将众北军的左手拽起从肩膀绕过后背,和右手绑在了一起。
这个姿势便叫做“背宝剑”,看起来无害,却能将手牢牢勒住:起初不痛,
越久越痛,用来惩治贼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