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樊使君,将这万民帛,带回去让皇帝看看吧!
暖。

    樊千秋双手接过了这碗菜羹,高高地举到了头顶,而后再高声说道:“以羹代酒,我樊千秋谢过荥阳的乡梓父老了!”

    说完之后,他便昂头将这一碗无油无盐却清香四溢的菜羹一饮而尽,虽然不是酒,却让樊千秋飘飘然,似乎饮了佳酿。

    “使丶使君,旁的东西你可以不收,但此物你要收下。”那年过花甲泰一乡乡佬捧着一幅素色帛,来到樊千秋面前。

    樊千秋看了看,又摸了摸,发现这是上等帛,看这厚度,足有数匹,放到集市上售卖,当值几千钱。

    对他而言,几千钱不值一提,但是对于寻常的黔首而言,却是一个大数,他又怎能收呢?

    “老翁,此礼甚重,本官不能收。”樊千秋拱手推辞道。

    “使君,此礼甚重,更应当收下。”这乡佬笑着再说道。

    “不可不可!”樊千秋连连摆手,真心实意地拒绝此情“樊使君啊,你先听老朽讲一讲,”乡佬说道,“这三匹帛其实是由荥阳六个乡进献的,每户只出一缕丝线而已。”

    “六乡黔首皆知使君清廉而且不贪财,所以亦不敢铺张,一家出一缕丝线,所费不过二钱,怎么看都算不上厚礼吧?”

    “这块帛上还写有六乡黔首的姓名,使君若是能收下,亦是我等的荣耀,使君常说自己是荥阳人,便不应该拒绝。”

    “此物其实早已经备下了,原本是想等到明年考课之时,再敲锣击鼓送到郡府去,助使君一臂之力,望使君得拔擢。”

    “今日使君要去长安面圣,我等便提前将此物给带来了,使君若见了县官,便可呈给县官,会对使君仕途有助力的。”

    樊千秋看了看那叠得很整齐的帛,又看了看眼前老翁,已经认出了对方是泰一乡的乡佬,与自己也算是有几面之缘。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没想到大汉竟然也有“万民伞”啊,而且,还真的被他自己给碰上了。

    他若是晚生十几年,碰到的是宣帝或者元帝,这“万民帛”倒真有可能让他得更高的拔摧。

    但很遗撼,如今的皇帝是刘彻:时时刻刻都把“德行”“民心”挂在嘴边,但是他更看重的官员的“才干”“忠心”。

    能替皇帝办实事的,才是才干;只向皇帝尽忠的,才是忠心。

    至于,黔首的认可:有,自然好;没有,亦无妨。

    樊千秋这几年若没有在筹集粮食之事上立下大功,而只拿着这条“万民帛”去拜见天子,那当真便是一个极大的笑话。

    别说无法得到拔擢,恐怕当场便会被皇帝斥为“沽名钓誉”!

    当然,樊千秋不能光明正大地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对着这乡佬和官道上的黔首团团行礼后,郑重其事地接过了这帛。

    “荥阳的父老乡梓,我丶我樊千秋收下此物了,不管行到何处,我都是荥阳人。”樊千秋有些硬咽地半真半假道“..—”不善言辞的黔首们没有说话,但是能看到人群中已有人开始抬手抹泪了。

    “今日的风雪实在太大了,乡梓父老们快快回去,莫染了病。”樊千秋再高声劝导了一句。

    “使君先行,我等再送一送使君。”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高喊声,附和之人,甚众。

    “好!”樊千秋豪迈地喊了一声,未再多言,立刻翻身上马,带着氏兄弟和霍去病缓缓向前。

    整整两里多长的官道,黔首们始终无人离去,当樊千秋经过他们面前时,全都极躬敬地行礼。

    因为有这些黔首遮挡,肆虐的风雪都小了些,更不会再觉得寒风刺骨了,周身反而暖洋洋的。

    一刻钟之后,樊千秋才走完了这几里的官道,他在马上又不停出言劝阻,才让黔首缓缓离去。

    看着这些男女老少相互扶着消失在城门处,樊千秋的心潮仍不能平静。

    这便是大汉最寻常普通的黔首,哪怕旁人只为他们做了极少极小的事情,他们亦会牢牢地记在心中。

    这是可敬之处,亦是可叹之处。

    樊千秋摸了摸放在马鞍前的那块“万民帛”,忽然觉得两肩压上了重物。

    在今后的路上,他恐怕不只要为自己的“前程”奋力拼杀,亦要为这些可敬可叹的黔首做一些事情。

    “阿舅,这些父老乡梓,是舍不得你走。”霍去病亦有一些哽咽地说道。

    “去病,若你以后有机会领兵出征,要记住一件事情。”樊千秋正色道。

    “请阿舅提点。”霍去病在马上行礼道。

    “魔下的兵卒,可不是牛马,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家中的阿父丶夫君丶儿孙,你千万莫随意折损他们。”樊千秋再道。

    “我晓得,不仅要身先士卒,更要爱兵如子。”霍去病亦一本正经答道。

    “不只是兵卒,还有军需重和粮草刍,都是民脂民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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