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指条路,这条路便是“迅速开战,将皇帝的注意力,从整顿吏治转移到征匈之战上去”。
窦婴以为这条路是他自己探出来的,实际上却是刘彻一早为他铺出来的。
刘彻当然也可以直接将“陈帐”作为筹码摆出来,与窦婴做上一场交易,可那样,气量未免太小了些,不似个明君。
传出去,亦让刘彻这皇帝显得无能,
所以刘彻宁愿多费周章,将此事布置得周密一些,以此暗中操弄着人心。
而操弄人心的最高境界,便是让对方以为:他做的选择是自已想要做的!唯如此才能不露痕迹,才能让其舍生忘死。
此刻,窦婴是洋洋得意,刘彻也暗中窃喜。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窦婴,而是飞快地看了张汤一眼,让对方给窦婴再加一些压力,而后者立刻也心领神会。
“丞相!整顿吏治和征征讨匈奴并不相悖,何必二选其一?”张汤挺胸叠肚质问。
“嗬嗬,老夫刚刚说得很清楚了,整顿吏治固然重要,可多少会造成人心浮动。”窦婴板起脸,冷冷地看着张汤道。
“正是!你张汤何曾领兵出征过,陛下都说了丞相乃大汉第一知兵之人,你敢反驳?”郑当时忙道,其馀人亦附和。
“是啊,张公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又不如人和啊,失了人和,又如何取胜?”窦婴叹气摇头道,似孺子不可教,
“也许,整顿吏治未必会失人心,反而会得民心吧?”张汤继续辩解道,却恰到好处地摆出了一副强词夺理的模样。
“若有将军正在前线带兵作战,张公查到他拿了陈须的私费。你抓,则将叛;不抓,则兵变,
如何是好?”窦婴问道。
“这”张汤立刻作语塞状。
“若有郡守正在边郡调动粮草,张公查到他拿了陈须的厚礼。你抓,则官反;不抓,亦民乱,
如何是好?”窦婴再问。
“..”这一次,张汤连一个“这”字都没有说出口。
“丞相所言极是,这才是忠臣之言,这才是循吏之言!”郑当时亢奋地赞道,他的党羽们亦是不甘落后的高声齐赞道。
就连李广那些始终没有表态的武将,此刻亦跟着点头,似乎个个都认为窦婴所言是正论一一想要战胜,便要稳定民心。
稳定民心,便不能整顿吏治!不能整顿吏治,便不能打开箱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