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夏侯不疑答道。
第三日已正时,庄青翟与夏侯不疑来到了县狱正堂后的偏堂中,接着,樊千秋也被带到了堂上。
除了袍服洁净,发丝不乱外,他与寻常的囚犯已无太多的差别。
樊千秋前日入狱之后,夏侯不疑便命人给他砸上了脚和手,行动多有不便,手脚一动便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虽已坐过了几次牢,但是戴上倒还是头一次,不得不说,这副几十斤的铁家伙事确实能给犯人带来不少的折磨。
仅仅只戴了两晚而已,樊千秋的手腕和脚踝便已经磨破了皮肉,一些戴得久的犯人,
皮肉会尽数磨破,骨头亦会露出。
其实,按照大汉成制,他仍然是有秩的官员,所以不必戴,但他亦知这是庄青翟的下马威,所以也便没有去争辩。
总之,他已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能为杨仆和卫广他们拖延片刻,便要为他们拖延片刻。还好,那漕船快离开河南郡了。
此刻,樊千秋戴着神情淡漠地笔直站着,视线在狭小的偏堂中环顾,除了庄青翟和夏侯不疑,其馀的都是生面孔。
这间偏堂其实是刑堂,平日便是在这里对那些贼盗列人用刑的,所以堂中两侧的阴影里,挂看丶摆看五花八门的刑具。
刑具的缝隙中是黑褐色的不明污垢,其中也不知混杂了多少人的血和肉。
而这刑堂的地面,也非常油腻湿黏,似乎被血浸泡过一般,呈现暗红色。
鼻翼之间则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象极了死去多日的老鼠散出的户臭。
如今是寒冬时节,气息便这么熬人,到了三九暑热时,恐怕是难以立足。
樊千秋上任之后,还未刑讯过人犯,但也曾来此巡视,当时便下令让狱曹带人清扫干净,后者却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原因也非常简单,那便是此景此臭,可以让人犯感到恐惧,更容易招供。
樊千秋当时不信,此刻换了个身份身处其间,便不得不承认这说法确有些道理。
“恩?何人给樊县令戴上的?”坐在上首位阴影中的庄青翟忽然先开了口。
“是丶是下官下的命令。”坐在堂下的夏侯不疑连忙说道,脸上的惊慌,很假。
“胡闹!樊县令仍是六百石官员,《礼记》有云,大夫不执缚系引,快快松!”庄青翟道貌岸然地训斥道。
“诺!是下官糊涂了!”夏侯不疑连忙起身过来,从怀中掏出钥匙,把樊千秋手脚上的铜锁都给打开了。
“樊使君,是我得罪。”夏侯不疑挤出一脸苦笑,向樊千秋这“下官”请罪道。
“无妨的,下官其实算不上大夫,戴上此物,倒也合情合理。”樊千秋揉了揉手腕,
心中冷笑,他知道面前二人在演戏。
“樊千秋,本官有一些事想问你,望你如实上报,莫象昨日那样胡言,若上报得体,
算是一功。”庄青翟故作和缓地说。
“庄府君,你是上官,有话直问,下官知无不言,昨日只是劳累头晕,才记事不清。”樊千秋笑嗬嗬地与对方虚与委蛇。
“陈仓官,关在何处?”庄青翟问道。
“他啊?下官不能说。”樊千秋笑答。
“为何不说?”庄青翟皱着眉再问道。
“陈使君不让下官说。”樊千秋答道。
“陈使君不让你说的?”庄青翟更疑。
“他是怕被旁人灭口。”樊千秋再答。
“灭口?何人要灭口?”庄青翟被樊千秋的这两句话给弄糊涂了。
“自然是与敖仓一案有关联的人了。”樊千秋心平气和地胡扯道。
“你与他不必再怕了,将他交给本官,本官自然会保住他的性命,不会让他遇险的。”庄青翟一时之间竟以为这是真话。
“府君啊河南郡府管不了此案吧,我劝府君还是莫再过问了,不如先上报廷尉。”樊千秋意味深长地看着庄青翟道。
“你此言是何意!?是说本官与此案有关联?是说本官亦是硕鼠?是说本官想灭口?”庄青翟有些心虚,急着一连三问。
“下官不知,毕竟下官还未审过此案。”樊千秋面色如常地说谎。
“你还未审过人犯?”庄青翟反问一句,悬着的心稍稍放松几分。
“正是。”樊千秋答道。
“一应文书和帐簿何在?”庄青翟又问。
“此物,下官亦不能说?”樊千秋笑答。
“为何?难不成此物也会被杀?”庄青翟的脸色渐渐黑沉了下来。
。”樊千秋干笑道。
“那你可曾看过?”庄青翟接看急问道。
“下官也未看过。”樊